《孤独港》完结后总想起，关明鹤喊 “阿生” 时的哽咽声

关明鹤喝醉了趴在梁楚生身上喊 “阿生” 的样子，我合上书好久都没忘，《孤独港》的故事里，这种把主角出身差异和性格底色拧在一起的情节，读着总让人跟着沉进去。梁楚生就是个普通社畜，每天上班下班，藏着自己的取向不敢让人知道，连私下里的小玩具都要偷偷收起来，而关明鹤原本是高官家的公子哥，从小被宠着长大，家训都是 “重诺守信尊礼”，两人原本该是毫无交集的两条线，却被一场意外扯到了一起。
 
丧鱼笔下的相遇其实挺日常的，就是梁楚生下班回家，在老小区里碰到被熊孩子欺负的关明鹤，那时候关明鹤刚从崖上掉下来失忆了，浑身脏兮兮的，像个流浪汉，只会说 “饿”。梁楚生本来不想多管，给了包子就让他走，结果这人就赖上了，一直拉着他的裤腿，邻居都出来看热闹，梁楚生没办法，只能把人带回了家。洗干净之后才发现，这傻子其实长得挺好看，高鼻梁大眼睛，就是什么都不会，只会黏人。我记得那段描写特别真实，梁楚生教他吃饭、教他洗澡，晚上睡觉他非要钻到梁楚生床上搂着睡，还会天真地拉着梁楚生的手蹭自己，嘴里念叨着 “阿生哥，你好香”。
 
这本小说里最让我停住反复看的一段，是关明鹤恢复记忆前，跟着梁楚生出差那次。梁楚生要谈生意，不放心把傻子留在家里，就带着他一起去了酒吧。有个同事早就看上梁楚生了，想趁机灌醉他，结果被关明鹤发现了。那个同事拿起烟灰缸就往关明鹤头上砸，血一下子就流下来了，关明鹤却没躲，反而死死护着梁楚生，把人背回了酒店。
 
梁楚生酒醒后看到关明鹤满脸是血，一边给他擦伤口一边发呆，那时候他应该就不只是把关明鹤当成一个需要照顾的傻子了吧。这段描写里没有多余的话，就是关明鹤攥着梁楚生的衣角，明明疼得发抖，还不忘说 “阿生，没事”，梁楚生的手在擦血的时候一直抖，擦到伤口深的地方，关明鹤闷哼一声，他就赶紧放轻动作。原来人对另一个人的在意，真的会体现在这种下意识的动作里，不是靠说出来的。
 
后来关明鹤发起高烧，退烧之后就恢复记忆了。他本来就是个崆峒的公子哥，醒来发现自己和一个男人睡在一起，二话没说就走了。梁楚生回到家，看到空荡荡的房子，把平板塞进抽屉里，下楼坐在公交站牌的长椅上抽烟，天还没完全黑，周围的人都匆匆走过，只有他坐着不动。那段时间梁楚生没再提过关明鹤，上班下班还是老样子，只是吃饭的时候会习惯性多盛一碗饭，反应过来之后又默默倒回去。我那时候真的有点气关明鹤，他当傻子的时候那么黏人，说要跟着阿生哥一辈子，怎么恢复记忆就忘了呢？
 
直到陈远把喝得烂醉的关明鹤送到梁楚生家门口，说他跟家里出柜了，没地方可去了。关明鹤趴在梁楚生身上，一遍一遍喊 “阿生”，拉着他的手腕不让走，说 “你别走，我错了”。梁楚生想站起来倒杯水，关明鹤就抱着他的腰不放，仰着头看他的眼神，像等着主人回家的小狗。这段对话我记得特别清楚，梁楚生问他 “谁教你这么追人的，还不如是傻子的时候开窍”，关明鹤埋在他颈窝里哽咽着说 “阿生，我喜欢你”。有东西滴在梁楚生的脖子上，是热的，梁楚生摸了摸他的手，只说 “睡吧”。
 
这本小说完结的时候，没有写什么轰轰烈烈的场面。关明鹤没有回原来的家，就留在了梁楚生的小房子里，像以前一样，等他下班回家，给她做饭。梁楚生还是那个社畜，只是不再需要藏着掖着自己的取向，上班的时候会收到关明鹤发来的消息，问他 “阿生，晚上想吃什么”。结局里两人就这么平平淡淡地在一起了，没有结婚，也没有什么盛大的承诺，就是关明鹤学会了做饭，梁楚生把平板从抽屉里拿了出来，放在客厅的小柜上。那个曾经崆峒的公子哥，为了一个普通社畜，跟家里决裂，留在了这个充满烟火气的小家里；而那个一直躲躲藏藏的梁楚生，也终于有人坚定地选择他。
 
丧鱼把这种转折写得很自然，不是突然的改变，而是一点点积累起来的。从关明鹤被捡回家，到他护着梁楚生受伤，再到他出柜回来追人，每一步都透着真实。我有时候会想，梁楚生当初如果没有把那个喊 “饿” 的流浪汉带回家，是不是就不会有这么多故事了？但反过来想，如果关明鹤没有失忆，没有变成那个只会黏人的傻子，他永远也不会知道，自己会爱上一个普通的社畜，梁楚生也永远不会敞开心扉。
 
还是忘不掉关明鹤醉着喊阿生的样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