登录 or
爱上阅读

爱上阅读

3228个讨论,2个关注

《合租的租客》里阳台对话,藏着华叔的崩溃起点

日期:2026-01-03 12:23

《合租的租客》整个故事的拧巴劲儿,其实从华叔跟颖如站在阳台聊天时就埋下了,它把主角的出身底色和后续所有的疯狂转折都缠在了一起,成了没法拆解开的疙瘩。渡七情没刻意铺垫什么,就只是让颖如说有些人活着跟死了一样,日复一日的日子不如死了干净,又说每个人都能凿开镜头后的天地,只是不敢。
 
那时候我还没摸清华叔的底细,只当是合租房里两个心思怪异的人凑在一起说疯话,直到后面翻到他的过往才惊觉,颖如说的那些话,全戳在了他最痛的地方。他以前是警察啊,不是什么天生的变态房东,女儿被连环杀手黄四郎杀害,凶手却凭着精神病证明脱了罪,他不甘心,主动请缨去精神病院卧底找罪证,结果唯一的联络人上司出了车祸成了植物人,没人再知道他的身份,他就那样被扔在满是变态的精神病院里,被剃光头、塞老鼠、灌过期牛奶,那些后来他加在租客身上的折磨,全是他亲身受过后的复刻。
 
这本小说里最让我暂停良久的,就是那段阳台对话的细节描写,颖如靠在阳台围栏上,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栏杆上的锈迹,说“你凭什么例外”,华叔站在她身侧,手攥得指节发白,喉结滚了半天只憋出一句“我会凿开它”。那时候他眼里还剩点残存的清明,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,可他不知道,这根本不是救赎,是黄四郎早就布好的局。这段对话之后,华叔就彻底变了,当晚他跟颖如一起给租客做饭,桌上的肉是颖如杀掉的男人的肉,他盯着那盘肉,筷子悬在半空,最后只敢扒拉碗里的白米饭,连一口菜都不敢碰。
 
这应该是他第一次直面自己心里的恶魔吧,在此之前,他还只是个被命运碾碎的可怜人,从这一刻起,他开始主动沦为恶魔的爪牙。他去药店买了春药和安眠药,把春药泡在蚊香里放进老王房间,看着有恋童癖的老王在药效下躁动不安;又把安眠药放进宅男的饮料里,等对方睡死就扒光衣服随便扔,看着宅男醒来后以为自己练成了乾坤大挪移而激动不已。他就像个躲在暗处的看戏人,用这些卑劣的手段挑拨租客之间的关系,看着他们互相猜忌、反目,以此来填补自己心里的空洞。
 
真正的转折是老王女儿失踪那回事,颖如把用福尔马林泡过的老鼠塞进女孩嘴里,用胶带封牢,华叔趁颖如出门,又把女孩转移到老张房间。那段描写看得我心里发沉,老张下班回来听到衣柜里有动静,打开看到女孩时的慌乱,老王敲门时他捂住女孩嘴的慌张,还有最后失手捂死女孩后的呆滞,每一个动作都写得格外刺骨。老王冲进房间看到女儿尸体的瞬间,两拨人的冲突彻底爆发,老张举起球棒打死老王的时候,眼里的疯狂跟当初精神病院里折磨华叔的那些人一模一样。
 
那之后一切都失控了,老李以为大强的尸体是宅男弄走的,找上门来对峙,华叔又假装害怕跪地求他们别报警,怕公寓没人来租。四个人在走廊上肉搏,踢翻的塑料袋里滚出人头,刚好落在出来看热闹的颖如脚下,她跟华叔相视一笑的瞬间,我才后知后觉地发现,这栋公寓里的所有混乱,从来都不是意外。渡七情把这种扭曲的恶意藏在日常细节里,没有刻意渲染血腥,却比直白的杀戮更让人窒息。
 
小说完结后,结局里的真相才慢慢浮出水面,原来根本没有颖如这个人,她是华叔想象出来的,是他不愿意接受女儿去世而幻化出的影子,阳台上的对话,不过是他跟自己的内心拉扯。那些租客也根本不是他想的那样,宅男是高材生,老王和陈小姐是夫妻,老李是癌症晚期病人,大强是照顾他的侄子,老张是大学教授,所有诡异的行动都是他自己的臆想。他杀掉了当初在精神病院侮辱过他的人,把肉做成菜给租客吃,又靠着这些臆想编织出一场场混乱,直到被警察抓住。
 
结局里华叔承认自己杀了人,说失踪的七人里有两人死了,可剩下五人的去向再也没提。警察调查后才知道,黄四郎在华叔即将被释放前,把公寓钥匙给了他,又当着他的面自杀,就是为了彻底释放他心里的恶魔。华叔到最后,都没能走出女儿被害的阴影,也没能逃出黄四郎布下的陷阱,他成了自己最痛恨的样子,用极端的方式报复着这个世界,却从来没真正解脱过。
 
现在再想起那段阳台对话,总觉得颖如说的“凿开镜头”,其实是华叔的一场执念,他以为凿开的是束缚自己的困境,没想到却是通往地狱的大门。他到最后都没明白,那些他以为的“解脱”,不过是把自己困得更紧的枷锁,而那栋合租公寓,从来都不是他的复仇之地,只是他崩溃后自我放逐的牢笼。

0
2026-01-03 12:23

0 个评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