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銮殿上的一滴血，藏着《窥天光》最动人的本心

冬至的金銮殿，金砖是真的冰，凉得能渗进骨头缝里，龙涎香的暖劲裹着殿里的寒气，飘得满屋子都是。许塘就跪在那儿，手指头垂着，明明眼睛看不见，后背却挺得笔直。许家就她一个传人，那手触骨的本事，既是叫她进宫的由头，说白了也是套在她脖子上的枷锁。《窥天光》没有什么打打杀杀的热闹场面，可就是看得人心口发闷，连喘气都得轻着点。她爹当年就是因为这触骨术没了命，走之前反复跟她说，这本事是用来辨真假、守道义的，不是给人趋炎附势当工具的，可眼下这光景，她连守着爹的话，都觉得难。

章武帝的声音从御座上飘下来，又老又急，藏着掩不住的焦虑，问她许家的触骨术，是不是真能看透过去、算出未来。她没抬头，就小声应着，说天命这东西太微妙，她能看见的，也不过是命运河里的一捧水罢了。这话里的小心思，懂的人自然懂，在帝王跟前，太张扬是死路一条，太怯懦，照样活不成。旁边的皇子们站了一排，各有各的模样，有的张扬得恨不得跳起来，有的胆小得缩着脖子，就七皇子萧景琰，安安静静的，跟个透明人似的。他娘走得早，家里也没什么有权势的亲戚，没人把他放在眼里，可谁能想到，真龙气脉，偏偏就藏在他身上。

她挨个摸了诸位皇子的骨相，手指头冰凉冰凉的，每碰一下都格外小心。直到指尖碰到萧景琰的手腕，那股子浩瀚的帝王气突然就炸开了，顺着她的手指头窜遍全身，五脏六腑都跟着翻搅，喉咙里一阵发腥，差点没忍住吐出来。她控制不住地发抖，不是怕，是那股气太盛了，盛得快要把她这副身子撑破。那一刻她就明白了，自己摸到的是天命，也是自己的死期。章武帝要的从来不是什么真相，不过是个能名正言顺除掉对手的借口罢了。她要是敢说出真相，就得被扣上妖言惑众的罪名砍头，萧景琰也得被圈禁到死；可要是不说，随便指认一个，过后皇帝和萧景琰，也绝不会放过她。

那一瞬间，她脑子里全是她爹，全是爹走之前说的话，也想起了藏在牙缝里的假死药。那药是她早早就备好的，她心里清楚，许家这本事，早晚得给她招来杀身之祸，只是没想到，这一天来得这么快。她没半点犹豫，狠狠咬碎了齿间的药，药力一下子就发作了，心口疼得像被人狠狠攥住，眼前——就算看不见，也能感觉到——猛地一黑，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，黑血顺着嘴角往下淌，滴在冰凉的金砖上，晕开一小片黑印子。萧景琰的声音就在耳边，带着点赞许的意思，问她是不是早就知道，这是一条死路。她惨惨地笑了笑，声音轻得像飘着，却字字都清楚，她说她是个瞎子，可她的手能辨真伪，她的心，能守道义。

旁边的大臣们一下子就炸了锅，有人吓得惊呼出声，有人凑在一起窃窃私语，还有人偷偷瞟御座上的章武帝，没一个人敢上前，也没一个人敢多嘴。章武帝的气一下子就冷了下来，厉声骂她，竟敢在金銮殿上装死，可他自己心里清楚，她是真的快要死了。萧景琰往前迈了一步，挡在了她身前，语气平平静静的，却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劲儿，说既然她已经“死了”，不如就赏给他，让他带回府里安葬。章武帝沉默了好半天，最后还是点了头。他以为她真的死了，以为这样就能高枕无忧，却不知道，他这一点头，反倒给了萧景琰机会，也给了她一条活路。

小说读到这里，我真的愣住了，不是什么特别的感觉，就是心口堵得慌，连指尖都跟着发凉。她明明只是个想守着许家祖训、安稳活下去的瞎子，却被卷入了皇权争斗的漩涡，身不由己，连选择活下去的权利都没有。她咬碎药的那一刻，没有丝毫退缩，没有求饶，哪怕知道自己只是别人手里的探针，只是一个行走的信标，也始终守住了自己的底线，守住了许家的道义。骨色弯刀把这一段写得太细了，细到她每一次的颤抖，每一句话的语气，每一滴血的滑落，都清晰得仿佛就在眼前，没有刻意煽情，却比任何华丽的辞藻都更让人揪心。

后来，萧景琰把她从刑部大牢里救了出来，没让她真的被扔去乱葬岗。他说她身上沾了他的龙气，成了行走的信标，他需要她。她醒过来的时候，躺在萧景琰府里的床上，手腕上戴着混沌石手钏，那是能压住她体内剩下的龙气的宝贝。萧景琰就坐在她床边，跟她聊起章武帝的阴谋，说起太子萧承嗣的虚伪，也说起那股能让国家灭亡的黑气，他问她，愿不愿意跟他一起，把这一切都揭开，守住大雍的江山。

她没马上答应，就安安静静待着，手指头轻轻摸着腕间的混沌石手钏，那冰凉的触感，让她乱糟糟的脑子慢慢清醒了。她知道，这一次，她再也没法置身事外了。从她咬碎假死药的那一刻起，她就和萧景琰，和这大雍的死活，紧紧绑在一起了。这段故事里，没有绝对的好人，也没有绝对的坏人，每个人都在为自己的命挣扎，每个人都有说不出来的身不由己，可也就只有许塘，守住了自己的本心，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，也从没动摇过。

至故事完结，没有轰轰烈烈的庆典，也没有刻意圆满的安排，只是一切都归于平静。萧景琰最终登上了皇位，平定了内乱，清除了奸佞，让大雍恢复了往日的安宁。许塘没有留在皇宫里，没有接受萧景琰给她的高官厚禄，只是带着混沌石手钏，回到了许家的老宅，继续用自己的触骨之术，辨真伪、存道义，只是这一次，再也没有人能逼她做自己不愿意做的事，再也没有人能因为她的本事，而要了她的性命。萧景琰时常会去看她，带着宫中的点心，带着外面的消息，两人就坐在院子里，安静地聊一会儿，没有君臣之分，只有彼此懂得的默契。

结局没有太多多余的描述，只是简单交代了他们的去向，没有刻意渲染，却格外真实。许塘还是那个眼盲却心亮的姑娘，萧景琰还是那个懂她、护她的帝王，他们都活成了自己想要的样子，也守住了自己想守的东西。《窥天光》就是这样，没有狗血的剧情，没有刻意的煽情，只是用一个个细微的场景，一个个真实的细节，讲述着一群人的挣扎与坚守，哪怕读到最后，也没有什么恍然大悟的感觉，只是心里暖暖的，堵着的那口气，终于慢慢散开了。

有时候会想，她若是没有许家的触骨之术，若是没有眼盲，是不是就能安稳地过一生，不用卷入这些纷争，不用直面生死，不用在帝王面前小心翼翼、如履薄冰。可转念一想，若是那样，她就不是许塘了，不是那个守住许家祖训、守住本心的许塘，也不会遇见萧景琰，不会有这段刻骨铭心的经历。或许，这就是命运最好的安排，哪怕历经磨难，哪怕身不由己，最终，还是能窥见属于自己的那一束天光。

就聊这么多吧，不知道有没有人和我一样，对金銮殿那一幕印象最深，对许塘这个姑娘，有着说不出的心疼和敬佩。没有什么特别的想法，就是心里有话，想说出来，就这么打字，想到哪说到哪，也不知道有没有人能看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