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情阶》最难忘的一幕，草原夜风里的慌乱与疏离

汀儿一月出嫁，到塞宴时已经半年有余，她对着皇上总是一副恭敬到极致的模样，连头都不敢轻易抬。阿姐是皇后，却半夜寻来要和她互换身份，这些缠缠绕绕的牵扯，《情阶》里铺得很淡，却每一处都透着没法子解开的拧巴。皇上从前眼里只有阿姐，阿姐不要他了，他才转头看向汀儿，可汀儿的心早就冷了，连他递过来的情谊都不肯接。

塞宴散了之后，汀儿跟着赵时裕身后走，草原的夜格外凉，星子亮得刺眼，像撒了一盘子的玉珠，风刮在身上，冷得人直打颤。汀儿本想直接回帐休息，没成想赵时裕忽然停住了脚步，她没留神，差点撞上去，只能也跟着停下。月色昏昏沉沉的，照在赵时裕脸上，看不清他到底是什么神情，他的嗓子被夜风浸得发哑，开口问汀儿：“汀儿，可会骑马？”

汀儿环着胳膊，把自己裹得紧了些，直言道：“不太会。”她大概也没想到赵时裕会问这个，语气里没什么波澜，只剩几分疏离的客气。赵时裕低下头，眸子深得像深潭，扫了她一眼，只说：“我带你骑。”汀儿愣了一下，下意识“啊？”了一声，拒绝的话还堵在喉咙口，没来得及说出来，就被赵时裕扯着胳膊往马厩走。他的步子迈得又大又急，汀儿个子不如他，几乎是小跑着才能跟上，手腕被他攥得有些紧，挣脱不开，只能被他半拖半拉地往前走。

到了马厩，赵时裕大手一挥，不等汀儿反应，就拖着她的腰把她抱上了马，力道不算轻柔，却也没弄疼她。紧接着，他自己翻身跃上，坐在了汀儿的身后，宽大的身影几乎把她整个人都笼罩住。还没等汀儿坐稳，他手中的缰绳一扯，马儿就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，速度快得惊人，带起的劲风像刀子似的刮在脸上，生疼生疼的。汀儿的发丝被风吹得散乱翻飞，贴在脸上、颈间，脑子里被风刮得发懵，浑身的那点温热，瞬间就被寒风卷走了，只剩下贴在赵时裕后背上的那一小块地方，还残留着一点暖意。

马儿跑得越来越快，汀儿从来没骑过这么快的马，耳边全是呼呼的风声，还有马蹄踏在草地上的急促声响，她的心脏跳得飞快，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，吓得她不由得向后缩了缩，整个人都缩进了赵时裕的怀里。她的声音被风吹得轻飘飘的，带着抑制不住的发颤，小声喊着：“慢……慢一些，我害怕。”可赵时裕像是没听见一样，嘴唇抿得紧紧的，眼睛定定地望着前方，手上的力道没减分毫，驾马的速度反而更快了，汀儿甚至觉得，他那一刻大概是疯了。

强风刺得人睁不开眼睛，汀儿只能紧紧闭上眼睛，双手下意识地抓住赵时裕的衣袖，指节都有些发白，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。偌大的草原，夜色沉沉，只有他们这一匹马在肆意奔跑，劈开了夜的宁静，也劈开了汀儿勉强维持的平静。她不知道赵时裕到底想做什么，是想逼她面对那些她不愿提及的过往，还是只是单纯地发泄心里的郁气，她只觉得害怕，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，像潮水一样慢慢漫上来，却连哭都不敢。

不知道跑了多久，耳边呼呼的风声渐渐小了，马蹄声也慢了下来，汀儿才敢慢慢睁开眼睛，隐约能看到前方灯火朦胧，人影闪动，原来是他们的宿处。那一刻，她那颗惊吓过度的心，才总算安安稳稳地落回了自己的胸腔里，没有了刚才的慌乱，只剩下劫后余生的松弛，还有一个念头，就是赶紧下马，离赵时裕远远的，再也不要和他有这样近距离的牵扯。

这段之后，还有些零碎的片段，只是没再出现过这样惊心动魄的场景。赤道今日周几把那种拉扯感写得很细，没有多余的铺垫，却让人跟着汀儿一起心慌。小说不像别的那些，非要把情绪摆到台面上，反而这种淡淡的笔触，更让人没法释怀。《情阶》的结局不算轰轰烈烈，汀儿最终没有和赵时裕在一起，也没有再和阿姐互换身份，只是安安稳稳地过着自己的日子，皇上后来也没再过多纠缠她，各自安好了。完结之后，没有多余的后续，就这样停在最平静的时刻，倒也贴合了之前所有的铺垫。

有时候会忍不住琢磨，那天晚上赵时裕到底是怎么想的，可再琢磨也没用，他从来没说过自己的心思，汀儿也从来没问过。这场草原上的夜奔，就像他们之间那段错位的情谊，来得突然，去得也突然，留下的只有满心的慌乱，还有挥之不去的怅然。阿姐后来还是皇后，依旧和汀儿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，没有针锋相对，也没有亲密无间，大概这就是她们最好的结局了。

《情阶》里的每个人，好像都有自己的身不由己，汀儿的恭敬疏离，赵时裕的偏执沉默，阿姐的欲言又止，没有谁是绝对的对错，只是刚好走到了那样的路口，做出了那样的选择。那场草原夜骑马的场景，大概会一直记着，记着汀儿被风吹乱的发丝，记着她小声的求饶，记着赵时裕紧绷的侧脸，还有那匹在夜色里肆意奔跑的马，风里好像还残留着那时的凉意，还有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。

没有什么复杂的故事，就是这些细碎的片段，拼凑出了那些剪不断理还乱的牵扯，直到完结，也没有彻底解开，可这大概就是最真实的模样，不是所有的纠缠都有答案，不是所有的情谊都能有始有终。

就那样吧，汀儿安稳度日，赵时裕守住自己的江山，阿姐坐稳皇后之位，各自安好，或许就是最好的结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