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漫长雨季》张家落幕时，没人知道张海青的心意

地窖的铁门锈迹斑斑，映着张海青面无表情的脸，她和张麒麟隔着三米远站着，空气里都是厮杀后残留的尘土味。《漫长雨季》里的这场对峙，没有歇斯底里，没有痛哭流涕，却比任何激烈的场面都让人喘不过气。她是张家长老最后一个人，他是新任族长，两人肩上扛着的，是大半族人死后剩下的残局，还有张家延续百年的枷锁。

之前张家被攻打的时候，张海青辛辛苦苦拉起来的张家人，被杀了大半，幸好一部分本家人提前出了国，一部分潜入了深处，外家也被她提前送走，不然死的只会更多。一直陪着张麒麟的女同学，最后选择和他们一起面对敌人，可到最后，活下来的也只有张海青和张麒麟两个人。他们躲在地窖里，刚好躲过了那些人的最后一击，而那些攻击者，死伤比张家还要惨重，毒死的、被机关杀死的，还有被恶作剧拖累、被阴暗角落的炸弹炸伤的，满地狼藉，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。

张麒麟说要封锁张家，张海青没认同也没否定，作为长老最后一人，她已经无权干涉族长的任何决定。地窖里堆着一些残破的纸人，有的代表着死去的张家人，有的代表着远航的族人，都是曾经活生生陪在她身边的人，唯独少了张麒麟的那一个——他总是防备着她，防备着那个曾在她身上降下神迹、却又偏爱他的神明。其实也不是讨厌他吧，就是看着神明把目光都放在他身上，看着他一步步戴上族长的枷锁，心里总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。

在踏出地窖铁门前，张海青依旧是那副冷淡的模样，看着张麒麟说：“我去启动张家机关，日后其他人包括张家人都不能再从那边进入。你先走吧，我过会再跟上。”张麒麟沉默了几秒，只是点点头，没有多问，也没有挽留。他大概也知道，张家的枷锁，压了他太久，久到他都忘了自由是什么样子。张海青看着他，突然露出了一个笑脸，那是她第一次笑，也是最后一次，眉眼舒展，褪去了所有的冷淡和疏离，语气轻轻的，像羽毛拂过心尖：“张家限制了你太多自由了，这个族长你也本可以选择放弃的，但是你依旧按照我爹最后的要求，亲自把那些枷锁套在你身上。小官，你该自由了。再见。”

那句话说得很轻，却像重锤一样，砸在人心上。她没说的是，那份本该由张家族长喝的红药水，她扣下了，那是张家用来操控下一任族长的手段，是她为他砍断的第一份枷锁；她没说的是，她一直追逐的从来不是张家的权力，而是那些被岁月冲淡的温暖，是老爹送她进入试炼时没说出口的牵挂，是神明未曾给过她的偏爱；她没说的是，选择留下看守张家，不是因为责任，而是想替他守住最后一点退路，替他挡住所有可能再来的伤害。小说里的这段对话，没有华丽的辞藻，没有刻意的煽情，可每一个字，都藏着她没说出口的温柔和决绝。

张麒麟踏出铁门的那一刻，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，慌忙回头，可铁门已经缓缓关上，挡住了他的目光，也挡住了张海青最后的身影。他想起之前没人攻打张家的时候，张海青悄悄更改的张家族训——别害怕离开张家，因为你回来的时候总会有一个人守在张家等着你回家。可现在，守着张家的人还在，那个等他回家的人，却再也不会等他了。

张海青启动了机关，齿轮转动的声音在空旷的张家大院里回荡，像是在诉说着这个家族的兴衰起落，诉说着她一生的牵挂与遗憾。她坐在那棵离试炼最近的大树上，抱着那些残破的纸人，静静地看着远方，看着张麒麟离去的方向。神明可能有无限的生命，没关系，张家人一向长寿，她可以一直等，等一个不会再来的神明，等一个不会再回来的人。

这场封锁，成了整个故事的结局，也成了两人之间永远的遗憾。张麒麟获得了自由，却失去了那个为他砍断枷锁、为他守住退路的人；张海青守住了张家，却守住了一地的孤独，再也等不到她想要的温暖。《漫长雨季》的这场落幕，没有圆满，没有救赎，只有两个孤独的人，朝着不同的方向，各自前行，再也没有交集。随着机关彻底启动，张家被彻底封锁，所有的恩怨情仇、牵挂遗憾，都被封在了那片残破的院落里，这场关于张家、关于牵挂、关于自由的故事，也终于完结。

后来，再也没有人提起过张海青，没有人知道那个守在张家大院里的姑娘，最后怎么样了；也没有人知道，获得自由的张麒麟，有没有真正快乐过，有没有偶尔想起，那个在铁门后对他笑、对他说“再见”的姑娘。他带着她给的自由，走向了远方，而她，带着所有的牵挂，留在了原地，陪着那些纸人，陪着残破的张家，直到岁月尽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