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五年别离,他终究为他卸下了所有伪装

日期:2026-02-07 16:52

消毒水的味道裹着刺眼的白光,有人开口说话,声音冷静得像结了层冰,池骋费了好大力气睁开眼,才看清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。短发利落,金丝边眼镜架在高挺的鼻梁上,白大褂领口露出一小截修长的脖颈,薄唇还是习惯性地抿着,是田栩宁。没有寒暄,没有久别重逢的动容,只有一句冷冰冰的“池先生,我是你的主治医师田栩宁”。

池骋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,连自己都快认不出来,他试着叫出对方的名字,尾音还带着未消的沙哑,话没说完就想笑,可胸口一阵剧痛,倒吸一口冷气才勉强憋住。他想说,五年不见,怎么就连名带姓叫他了,以前明明不是这样的,可话刚到嘴边,就被田栩宁打断了。田栩宁拿着听诊器,语气没有一丝波澜,对着旁边的护士报着数据,“心率正常,血压偏高,准备一下,十分钟后拍CT”,仿佛刚才那句带着沙哑的呼唤,从未传入耳中。

池骋就那样躺着,看着田栩宁转身离开的背影,白大褂的下摆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,和五年前在大学校园里,转身离开操场时的样子,重叠在一起,又好像完全不一样。那时候的田栩宁,穿着干净的白衬衫,手里抱着厚厚的专业书,拒绝他的时候,语气冷淡却带着少年人的棱角,而现在,这身白大褂,把所有的情绪都裹得严严实实,连一丝缝隙都不肯留。旁边的护士过来调整输液速度,好奇地问他是不是认识田医生,他盯着天花板,嘴角扯出一抹苦笑,只说了一句“认识,太认识了”。

这句话里藏着的,是五年前的整个青春。那时候的池骋,是短跑队的明星,跑道上的他,迎着阳光冲刺,身后是无数人的欢呼和尖叫,教练拍着他的肩膀,说校际联赛的冠军稳了,队友递来的水还带着凉意,他却没心思喝,目光越过人群,落在了场边那个安静的身影上。就是田栩宁,一个人坐在梧桐树下,低头看着书,周围的喧嚣仿佛都和他无关,阳光透过梧桐树叶的缝隙,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,干净又疏离。

池骋忍不住走过去,手里还攥着擦汗的毛巾,笑着问他是不是打扰到了,可田栩宁抬头,镜片后的眼睛平静得像一潭湖水,只冷冷地回了一句“如果你知道是打扰,为什么还要过来?”。那是池骋第一次被人这样直白地拒绝,换做别人,他或许会觉得无趣,甚至会转身就走,可面对田栩宁,他没有,反而笑了起来,觉得这个人有意思极了。他报上自己的名字,以为对方会像其他人一样,露出惊讶或者崇拜的表情,可田栩宁只是合上书,淡淡地说“我知道,全校都知道短跑队的明星”,语气里没有丝毫波澜,说完就站起身,说自己还有实验,转身就走,没有一丝留恋。

池骋站在原地,看着他离去的背影,心里竟生出一种前所未有的兴奋,他想着,这个人,他一定要认识。那之后,他总是有意无意地出现在田栩宁的身边,去医学院的楼下等他,去图书馆坐在他旁边,哪怕田栩宁从不理他,他也乐此不疲。他以为,他们会一直这样,从校园走到更远的地方,可他没想到,毕业典礼之后,他再也找不到田栩宁了。他去田栩宁的家里,田栩宁的妈妈说,他已经去了美国,没有留下地址,也没有留下联系方式,就那样,凭空消失在了他的世界里。

五年里,他找了田栩宁很久,哪怕知道希望渺茫,也从来没有放弃过。他没想到,再次重逢,会是在这样的场景里,他躺在病床上,右腿胫骨骨折,三根肋骨骨裂,还有轻微的脑震荡,而田栩宁,成了他的主治医师,穿着白大褂,戴着金丝边眼镜,用最专业、最冷漠的语气,和他说话,仿佛他们之间,只是普通的医患关系,那些曾经的交集,那些他放在心底的回忆,都只是他一个人的独角戏。

医院的夜晚格外安静,窗外的月光透过玻璃照进来,落在病床边的地板上,一片清冷。池骋躺在床上,右腿被高高吊起,剧烈的疼痛让他无法入睡,脑海里反复回放着五年前的画面,还有刚才田栩宁冷漠的表情。门被轻轻推开,脚步声很轻,他不用看也知道,是田栩宁。田栩宁拿着病历本,走到病床边,轻声问他是不是还没睡,语气比白天柔和了一些,却依旧带着疏离。

池骋没有拐弯抹角,直接说自己疼,却拒绝了田栩宁提出的止痛针,他伸出手,抓住了田栩宁的手腕,指尖传来的温度,是他想了五年的触感。他问田栩宁,为什么从心外科转到了运动医学科,为什么五年不联系他,为什么一声不吭就去了美国,无数个问题,堵在他的喉咙里,一开口,就带着难以掩饰的脆弱。田栩宁的身体僵住了,没有挣脱他的手,可语气依旧冷淡,只说专业调整而已,至于其他的,都是过去的事了。

“对我来说不是。”池骋的声音低沉,带着一丝哽咽,“我找过你,田栩宁。毕业典礼后,我去了你家,但你妈妈说你已经去了美国。”这句话说完,他明显感觉到,田栩宁的脉搏在他的指尖下加速跳动,脸上的表情也出现了一丝裂缝,不再是之前那种无懈可击的冷静。可没过多久,田栩宁就重新戴上了专业的面具,抽回自己的手,说他需要休息,明天还有检查,说完就转身,准备离开。

池骋看着他走向门口的背影,心里一阵慌乱,他怕,怕这一次,田栩宁又会像五年前一样,转身之后,就再也不会回来了。他急忙开口,声音带着一丝急切,“我手机里有你毕业照”,田栩宁的脚步顿住了,没有回头。池骋继续说,“我室友拍的,你穿着学士服,在樱花树下。我设成了锁屏,用了三年。”这句话,他说得很轻,却带着满满的执念,那是他五年里,唯一的念想。

他看着田栩宁的背影,变得僵硬如石,就那样站在门口,一动不动,过了很久,也没有回头,也没有说话,最终,还是一言不发地离开了病房,门被轻轻带上,隔绝了两个世界。池骋躺在床上,闭上眼睛,眼角有温热的液体滑落,滴在枕头上,晕开一小片湿痕。他知道,田栩宁的心里,从来都没有真正放下过,那些冷漠和疏离,都只是他的伪装,就像五年前,他的平静和冷淡,只是不想被打扰而已。

后来,池骋偷偷离开了医院,他要去参加亚洲巡回赛上海站的比赛,他知道,以他现在的状况,参赛无疑是自杀,可他别无选择,他想让田栩宁知道,他还是当年那个不服输的池骋,他想让田栩宁,为他回头。他留下一张字条,上面写着“去赢个冠军回来还你”,他以为,只要他赢了,田栩宁就会原谅他,就会回到他的身边。

比赛当天,田栩宁请了假,买了门票,出现在了看台上。他看着池骋一瘸一拐地走向起跑线,胸口涌上一股无名的怒火,还有难以掩饰的担忧。发令枪响,池骋起跑慢了,可他依旧奋力追赶,每跑一步,都带着剧痛,田栩宁的目光,死死地锁定着那个红色的身影,心跳随着池骋的脚步,一点点加速,他的手心,全是冷汗,他在心里一遍遍地喊着,池骋,停下来,别跑了。

可池骋没有停,他一直坚持着,跑到了最后一圈,追到了第三位,就在他即将冲线的时候,他的右腿突然一软,整个人重重地摔在了跑道上,再也爬不起来。田栩宁不顾一切地冲下看台,凭着医疗证进入了场内,他跪在池骋的身边,颤抖着手检查他的伤势,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愤怒和担忧,“你疯了吗?!右腿骨裂加重了,可能还有内出血!”

池骋蜷缩在地上,脸色惨白,额头上全是冷汗,身体因为疼痛而不停颤抖,可他还是伸出手,抓住了田栩宁的衣领,把他拉近,嘴角扯出一抹虚弱的微笑,轻声说“你来了...我就知道...你会来...”。那一刻,田栩宁所有的伪装,都土崩瓦解了,他再也无法保持冷静,眼镜后的眼睛里,流露出真实的情绪,有愤怒,有担忧,还有深藏了五年的爱意。

救护车上,田栩宁一边处理着池骋的伤势,一边咬牙切齿地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做,池骋虚弱地笑着,说“因为...这是唯一能让你...主动靠近我的方式...”。田栩宁的手停在半空,再也无法移动,他低声说了一句“你这个疯子”,语气里带着愤怒,可手,却紧紧地握住了池骋的手,再也没有松开。池骋闭上眼睛,嘴角带着满足的微笑,轻声说“你的疯子”。

这场重逢,迟到了五年,充满了误解和遗憾,可幸好,他们终究还是找到了彼此。半黄梅子雨把这份执念和深情,藏在了每一个细节里,没有轰轰烈烈,却足够动人。《昨日重逢》的结局,没有盛大的告白,没有华丽的仪式,可田栩宁握住池骋手的那一刻,就已经说明了一切。就这样,紧紧地握着彼此的手,弥补着五年里的遗憾,走向了属于他们的后续。

小说的完结,不是他们故事的结束,而是他们真正开始的起点。往后的日子,池骋会慢慢养好伤,或许还会重新站上跑道,或许不会,但无论怎样,田栩宁都会陪在他的身边,就像五年前,他默默关注着池骋一样,这一次,他不会再放手,不会再让他一个人,不会再让那份深情,被时光辜负。

那个曾经用专业筑起高墙的医生,那个曾经在樱花树下冷漠转身的少年,终究还是为了那个执着的短跑运动员,卸下了所有的伪装,露出了心底最柔软的一面。他的回头,他的紧握,就是这场漫长重逢里,最动人的答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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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6-02-07 16:52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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