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说《千山》余城的项目，未说出口的弥补

小说《千山》，沈琛对着桌上摊开的一叠照片愣神，指尖抚过相纸边缘，磨出淡淡的薄茧。作者雨下北桥写这段场景时，落墨在那些照片的细节里，有少年时两人并肩站在槐树下的，有大学毕业时在校门口的，还有后来在国外街头，沈琛喝得微醺靠在人肩头的。沈琛一张张理齐，折得整整齐齐，塞进了一个皮制袋子里，那袋子的边角有浅浅的压纹，是之前有人出差带回来的物件。他拿起笔，在快递单上认真填了地址，落笔时顿了顿，还是把单子贴在了袋子上，走到街边的邮箱前，抬手将袋子塞了进去。

就在这一天的上午，沈琛的手机响了，是韩俊打来的电话，电话里的声音问他是不是真的做了决定，沈琛对着电话笑了笑，能这么问，就是事情已经办妥了。他对着电话道了谢，随手挂了线，转身回了住的酒店，打开行李箱开始收拾东西，衣物叠得方正，只装了一个小箱子，又去前台退了房，径直去了机场，买了飞回国内的机票，落地后没有回老宅，直接去了余城。

沈琛到了余城，顺利接下了沈氏集团在余城的项目，集团总部为了让他能更快接手这边的工作，很快就下了调令，把云航从总部调过来协助他处理各项事宜。沈琛就这么留在了余城，日日泡在项目工地上，对着一堆图纸和报表忙到深夜，偶尔抬头看窗外的夜色，指尖会无意识摩挲着手机边缘。而另一边，何熠的调任通知也下来了，他被调去了华莎，两人隔着遥远的距离，再没有过直接的联系。

沈琛留在余城打理沈氏业务的消息传回老家，沈家上下的人都透着欢喜，家里的阿姨忙着准备他爱吃的东西，家里的长辈也接连打电话过来叮嘱，唯有沈母，从头到尾都显得格外平静，没有跟着众人一起欢喜，也没有过多的言语。沈母早前从洛杉矶回来之后，从没跟家里的任何人提起过在洛杉矶看到的一切，那些落在眼里的画面，就像一场悄无声息的梦，被她藏在了心底，不曾与人言说。

沈琛回沈家老宅的那天，一家人坐在一张桌上吃了晚饭，饭桌上说说笑笑，气氛热闹，沈母也跟着说了几句家常话，看不出半点异样。等晚饭散了，众人各自回了房间，沈母一个人走到院子里，坐在秋千上慢慢晃着，晚风掀动她的衣角，夜色里只有树影晃动的痕迹。沈琛端着一个果盘走了过去，果盘里装着切好的水果，他挨着沈母在秋千旁的石凳上坐下，沈母没有看他，只是依旧望着远处的夜色。

沈琛拿起一块水果放进嘴里，故意咬得咯吱作响，想打破这份安静，石凳被他的动作震得轻轻晃动。沈母终于开口，让他到一边去，别在跟前吵。沈琛伸手，把沈母拢进自己怀里，脑袋蹭着她的肩膀，眯着眼睛哄着，喊着母上大人，问是不是还在生气。沈母抬手推开他，让他坐直了身子，语气变得认真起来，问他想明白自己在做什么了。

沈琛从口袋里掏出纸巾，抬手给沈母擦了擦眼角，语气依旧带着讨好，说明明之前说好的不哭。沈母却握住了他的手，手指攥得很紧，执意要他回答这个问题。沈琛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，沉默了片刻，认真想了想，才低声吐出几个字，说想明白了。他顿了顿，又接着说，不知道还能不能和那个人做回朋友，但是他会尽全力弥补自己犯的错。说到这里，他又补了一句，这样的事，以后不会再发生了。沈母听到这话，脸上露出了震惊的神情，又追问了一句，什么意思。

故事的后续里，沈琛在余城的项目做得越来越顺，云航在旁协助，各项事宜都打理得井井有条，沈琛不再是从前那般事事不上心的样子，日日守在项目现场，对着施工队的人核对细节，对着报表一笔笔核算，指尖沾过墨渍，也磨出了新的茧子。他依旧会在闲下来的时候，看着手机里的通讯录，指尖落在那个熟悉的号码上，却始终没有按下拨号键。而远在华莎的何熠，也在自己的岗位上做得稳当，只是身边的人偶尔会发现，他的抽屉里放着一个皮制袋子，闲暇时会拿出来，指尖抚过袋子的纹路，一看就是许久。

后来沈琛回老宅的次数多了，每次回去都会端着果盘陪沈母坐一会儿，有时是安静的坐着，有时会说几句余城项目的事，沈母也会偶尔提点他几句，关于工作，也关于人心。沈琛听着，默默记在心里，再回到余城，会对着窗外的方向望很久，夜色里的星光落进他的眼里，藏着说不清的情绪。小说里的这些细节，作者雨下北桥都写得细腻，落在日常的相处里，落在无人的夜色里，也落在那些未曾说出口的话语里。沈琛在余城的日子里，慢慢磨去了身上的纨绔气，做事变得沉稳，只是心底的那份牵挂，从来没有淡去，就像那个被塞进邮箱的皮制袋子，就像远在华莎的那个人，始终在他心里占着一个位置。而何熠在华莎，也始终关注着余城的消息，沈氏的项目进展，偶尔会从旁人的口中听到，他只是听着，不作声，却会把那些消息记在心里。两人的故事，就在这样的距离里，慢慢铺展，那些藏了多年的心思，那些未曾说出口的情意，都在时光里慢慢沉淀，等着一个合适的时机，破土而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