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青山掩苗寨》从一场约定，到一生相守
日期：2026-02-25 21:45
西洲南乌山的路是绕着山壁修的，弯弯曲曲缠在青山里，奚临跟着阿布往山里走的时候，兜里还揣着刚买的黑框墨镜，指尖捏着亲爹发的短信，只当是来赴什么农家乐VIP的约。他刚从国外回来倒时差，二十岁的年纪，眉眼亮堂，身上还带着外头街市的鲜活气，压根没往别处想。阿布是寨里的壮汉，皮肤晒得黝黑，汉语里裹着苗语的口音，一路指着路边的野果说甜，指着溪里的鱼说鲜，奚临听得乐呵呵的，跟着他踩过青石板路，走过架在溪上的竹桥，山风裹着草木和溪水的味道，吹得他额前的碎发飘起来，半点没察觉不对劲。
走到寨口的时候，奚临才看见那顶大红的花轿，绸子上绣着苗寨特有的缠枝花纹，被风一吹，红得晃眼。几个寨民围着他笑，七手八脚就把他往轿子里推，他还愣着喊，这农家乐的民俗这么地道？话没说完，轿帘就被放下了，轿子晃悠悠的，被抬着往寨子里走，耳边是银饰的叮当声和寨民的歌声，走了约莫半个时辰，轿子落地，他被扶下来的时候，才看见眼前的祠堂，挂着满墙的红绸，烛火摇摇晃晃，映着香案前站着的人。
那人一身苗家的传统服饰，玄色的衣料上绣着银线的花纹，领口和袖口坠着沉甸甸的银饰，走动时叮当作响，不笑的时候眉眼冷肃，一双琥珀色的眼眸看着他，没半分情绪。那是兰朝生，南乌山苗寨的族长，三十二岁，比奚临大了整整十二岁。奚临这才反应过来，哪里是什么农家乐，亲爹骗了他，他是来成亲的。寨里的老人说，奚家祖上和苗寨有约定，奚临要做供灯人，和族长绑定一年，配合祭祀南乌阿妈，拜堂是定好的规矩。
他当场就炸了，转身就要往寨外跑，可脚刚迈出去，就看见几个扎着小辫的孩子扒着竹篱看他，眼睛亮晶晶的，手里还攥着刚摘的野花，他心一软，脚步就停了。南乌山的路远，夜里还有狼，阿布在旁劝，先留下，真要走，等过了头七也不迟。他咬着牙，最终还是点了头，就那样，和兰朝生拜了堂，成了寨里人眼里，族长的媳妇。
兰朝生的竹楼在寨子里最高的地方，两层的吊脚楼，木柱架着，楼下养着鸡，楼上铺着苗家的织锦，颜色鲜丽。奚临被安排在兰朝生隔壁的房间，他看着屋里的竹桌竹椅，心里憋着气，背地里给兰朝生起外号，喊他苗寨主理人，喊他乡村农家乐老板，可转头就发现，自己屋里的热水总被烧得温温的，摆在竹桌旁，杯沿还擦得干干净净；自己不爱吃辣，餐桌上的菜就总少放椒，甚至他随口提了一句想喝甜的，隔天桌上就摆着寨里酿的甜米酒，装在竹编的酒壶里。
有一次他嫌寨里闷，独自往深山里走，看见颜色好看的野蘑菇，随手就采了一筐，回来煮了吃，没一会儿就头晕恶心，天旋地转。兰朝生从山里打猎回来，看见他倒在竹椅上，二话不说就把他背在了背上，往寨里的医婆家走。他趴在兰朝生的背上，能闻到他身上草木和银饰混合的味道，听着他沉稳的脚步声，晕乎乎的，还听见他低声骂了一句胡闹，可那扶着他腿的手，却攥得很紧。醒过来的时候，兰朝生坐在他床边，手里捏着一碗药，说山里的蘑菇不能乱采，再敢乱闯，就给你下蛊，让你走不出这南乌山。他吓得一哆嗦，后来才听寨里的老人说，苗寨的蛊术，从来不用在自家人身上，兰朝生不过是吓唬他。
待的日子久了，奚临慢慢熟悉了寨里的生活，他看见寨里的孩子没人教读书写字，大一点的孩子跟着父母种地，小一点的就在寨里疯跑，心里就有了个念头。他搬了张竹桌放在晒谷场，把自己带来的书本摊开，喊着孩子们过来，教他们认拼音，写汉字。孩子们围着他，叽叽喳喳的，手指捏着铅笔，歪歪扭扭地写自己的名字。他教得认真，一回头，看见晒谷场的竹桌旁多了几张竹凳，凳面被磨得光光的，不硌屁股，问了才知道，是兰朝生连夜编的，编完还在凳脚缠了布，怕孩子磕着。兰朝生从不说这些，只是每天早起，把他支教的屋子收拾干净，桌上摆着热乎的糍粑，裹着黄豆面，甜丝丝的。
寨里的牛栏塌过一次，一头疯牛跑了出来，追着奚临跑，他慌不择路，往竹林里钻，眼看就要被牛撞上，兰朝生从旁边的竹林里冲了出来，手里拿着一根粗竹棍，一下就砸在牛的犄角上，疯牛被赶跑了，他吓得腿软，坐在地上，手心全是汗。兰朝生走过来，蹲下身，拍掉他身上的草屑，眉头皱着，说多大的人了，连牛都躲不开，可却伸手把他扶起来，还揉了揉他被吓着的后背，指尖的温度透过衣衫传过来，烫得他心口发暖。
奚临在苗寨生过一次病，恰逢下雪，山里的路被封了，医婆的药不够，兰朝生揣着药篓，顶着大雪就往深山里走。山里的雪深，没到膝盖，他走了大半天，才采回需要的草药，回来的时候，头发和肩膀上全是雪，脸冻得通红，睫毛上挂着冰碴，可手里的药篓却护得好好的，一根草都没掉。他连夜给奚临熬药，守在床边，一夜没合眼，天快亮的时候，奚临醒过来，看见他靠在竹椅上，眼睛闭着，眼下有淡淡的青黑，心里好像被什么东西填得满满的。
奚临曾短暂回过一次家，和亲爹大吵了一架，亲爹说要是不想待，就回来，家里又不是养不起他。可他坐在家里的沙发上，满脑子都是南乌山的青山绿水，寨里孩子的笑脸，还有那个冷着脸却总默默照顾他的兰朝生。回去的时候，他带了满满一大包书，还有纸笔和文具，分给寨里的孩子，兰朝生看见他扛着大包小包的东西，没说话，只是嘴角抿了抿，好像笑了一下，那是奚临第一次看见他笑，琥珀色的眼眸弯起来，竟有几分温柔。
苗寨祭南乌阿妈的日子到了，寨里摆了酒，寨民们都很热情，轮番给奚临敬酒，他酒量浅，没喝几杯就醉了，浑身燥热，晕乎乎的。兰朝生把他扶回竹楼，他靠在兰朝生的怀里，能感觉到他的呼吸落在自己的额头上，然后，唇上覆上一个微凉的吻，很轻，却烫得他瞬间清醒。这是蔓越鸥的《青山掩苗寨》里的情节，这则故事里的心动，就藏在这南乌山的青山绿水间，藏在这些细碎的陪伴里。
第二天醒过来，奚临看着坐在竹桌旁的兰朝生，他率先开了口，说对不起，是我逾矩了。然后兰朝生说了很多，说自己比他大十二岁，是苗寨的族长，一辈子都要守着这山，守着这寨，配不上他。说他年轻，有广阔的未来，不该被这南乌山困住，等一年的约定期满，就放他走，绝不拦着。兰朝生的声音很低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，他垂着眼，看着自己的手，那双手能打猎，能编竹篓，能熬药，却好像连抓住一份喜欢的勇气都没有。
奚临看着他，突然就笑了，他走到兰朝生面前，蹲下来，看着他的眼睛，说兰朝生，你是不是傻？我要是想走，早就走了，何必待到现在。他说他喜欢这南乌山，喜欢寨里的人，喜欢教孩子们读书，更喜欢他，喜欢那个冷着脸却会给我烧热水、编竹凳、冒雪采药的兰朝生。他说我愿意留在这，陪你守着苗寨，陪你当这个族长，一辈子都不走。
兰朝生的眼睛红了，他伸手把奚临抱进怀里，抱得很紧，好像怕他跑了一样，嘴里反复说着，别走，别离开我。奚临靠在他的怀里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，伸手环住他的腰，笑了，说不走，一辈子都不走。
一年的约定期满，寨里的人都看着奚临，以为他会走，可他却站在祠堂前，和兰朝生一起，给南乌阿妈的牌位上香，手里拿着供灯，火光摇摇晃晃，映着他的笑脸。他正式留在了苗寨，继续教孩子们读书，还托人下山买了新的种子，教寨民种些新的蔬菜，兰朝生陪着他，一起进山，一起下地，一起处理族里的琐事，竹楼里的烛火，每天都会亮到很晚。
奚临准备考教资，兰朝生就坐在他旁边，陪他看书，他看不懂的地方，兰朝生虽然不懂，却会安安静静地陪着，给他倒杯热水，削个苹果。夜里山里静，只有虫鸣和溪水的声音，竹桌旁的两盏灯，映着两个人的影子，叠在一起，很长。
后来，奚临带着兰朝生走出了南乌山，去见他的亲爹。亲爹看见兰朝生，本来还板着脸，一听奚临说要和兰朝生一辈子在一起，当场就从病床上坐了起来，嘴里说着你这小子，早知道就不骗你进山了，最后还是认了，还给了兰朝生一个红包，说是见面礼，红包装得厚厚的，塞在兰朝生手里，沉得很。
兰朝生也带奚临参加了苗寨最隆重的祭祀，在全寨人的面前，把他拉到南乌阿妈的牌位前，举起他的手，对寨里的人说，这是我的人，往后，和我一起守着这南乌山，守着这苗寨。寨民们欢呼起来，银饰的叮当声，孩子们的笑声，混着山风，飘了很远，飘到青山深处，飘到溪水尽头。
奚临慢慢学会了简单的苗语，能和寨里的老人唠嗑，学会了编竹篓，编的竹篓虽然不如兰朝生的结实，却也模样周正，学会了认山里的草木，知道哪种能吃，哪种能入药。兰朝生也学会了说更多的普通话，学会了表达自己的心意，会牵着奚临的手，走在南乌山的小路上，会把他护在身后，避开路上的荆棘，会对着他说，我爱你。
奚临偶尔还是会吐槽兰朝生古板，吐槽他总管着自己，兰朝生还是会冷着脸说他胡闹，可转头，就会把他喜欢吃的甜糍粑递到他手里，就会牵着他的手，走过南乌山的每一条小路，看过每一片青山，守着这藏在青山里的苗寨，守着彼此，岁岁年年，朝朝暮暮。南乌山的风，会一直吹，竹楼里的烛火，会一直亮，青山掩着苗寨，也掩着两个人，藏在岁月里的温柔。
走到寨口的时候，奚临才看见那顶大红的花轿，绸子上绣着苗寨特有的缠枝花纹，被风一吹，红得晃眼。几个寨民围着他笑，七手八脚就把他往轿子里推，他还愣着喊，这农家乐的民俗这么地道？话没说完，轿帘就被放下了，轿子晃悠悠的，被抬着往寨子里走，耳边是银饰的叮当声和寨民的歌声，走了约莫半个时辰，轿子落地，他被扶下来的时候，才看见眼前的祠堂，挂着满墙的红绸，烛火摇摇晃晃，映着香案前站着的人。
那人一身苗家的传统服饰，玄色的衣料上绣着银线的花纹，领口和袖口坠着沉甸甸的银饰，走动时叮当作响，不笑的时候眉眼冷肃，一双琥珀色的眼眸看着他，没半分情绪。那是兰朝生，南乌山苗寨的族长，三十二岁，比奚临大了整整十二岁。奚临这才反应过来，哪里是什么农家乐，亲爹骗了他，他是来成亲的。寨里的老人说，奚家祖上和苗寨有约定，奚临要做供灯人，和族长绑定一年，配合祭祀南乌阿妈，拜堂是定好的规矩。
他当场就炸了，转身就要往寨外跑，可脚刚迈出去，就看见几个扎着小辫的孩子扒着竹篱看他，眼睛亮晶晶的，手里还攥着刚摘的野花，他心一软，脚步就停了。南乌山的路远，夜里还有狼，阿布在旁劝，先留下，真要走，等过了头七也不迟。他咬着牙，最终还是点了头，就那样，和兰朝生拜了堂，成了寨里人眼里，族长的媳妇。
兰朝生的竹楼在寨子里最高的地方，两层的吊脚楼，木柱架着，楼下养着鸡，楼上铺着苗家的织锦，颜色鲜丽。奚临被安排在兰朝生隔壁的房间，他看着屋里的竹桌竹椅，心里憋着气，背地里给兰朝生起外号，喊他苗寨主理人，喊他乡村农家乐老板，可转头就发现，自己屋里的热水总被烧得温温的，摆在竹桌旁，杯沿还擦得干干净净；自己不爱吃辣，餐桌上的菜就总少放椒，甚至他随口提了一句想喝甜的，隔天桌上就摆着寨里酿的甜米酒，装在竹编的酒壶里。
有一次他嫌寨里闷，独自往深山里走，看见颜色好看的野蘑菇，随手就采了一筐，回来煮了吃，没一会儿就头晕恶心，天旋地转。兰朝生从山里打猎回来，看见他倒在竹椅上，二话不说就把他背在了背上，往寨里的医婆家走。他趴在兰朝生的背上，能闻到他身上草木和银饰混合的味道，听着他沉稳的脚步声，晕乎乎的，还听见他低声骂了一句胡闹，可那扶着他腿的手，却攥得很紧。醒过来的时候，兰朝生坐在他床边，手里捏着一碗药，说山里的蘑菇不能乱采，再敢乱闯，就给你下蛊，让你走不出这南乌山。他吓得一哆嗦，后来才听寨里的老人说，苗寨的蛊术，从来不用在自家人身上，兰朝生不过是吓唬他。
待的日子久了，奚临慢慢熟悉了寨里的生活，他看见寨里的孩子没人教读书写字，大一点的孩子跟着父母种地，小一点的就在寨里疯跑，心里就有了个念头。他搬了张竹桌放在晒谷场，把自己带来的书本摊开，喊着孩子们过来，教他们认拼音，写汉字。孩子们围着他，叽叽喳喳的，手指捏着铅笔，歪歪扭扭地写自己的名字。他教得认真，一回头，看见晒谷场的竹桌旁多了几张竹凳，凳面被磨得光光的，不硌屁股，问了才知道，是兰朝生连夜编的，编完还在凳脚缠了布，怕孩子磕着。兰朝生从不说这些，只是每天早起，把他支教的屋子收拾干净，桌上摆着热乎的糍粑，裹着黄豆面，甜丝丝的。
寨里的牛栏塌过一次，一头疯牛跑了出来，追着奚临跑，他慌不择路，往竹林里钻，眼看就要被牛撞上，兰朝生从旁边的竹林里冲了出来，手里拿着一根粗竹棍，一下就砸在牛的犄角上，疯牛被赶跑了，他吓得腿软，坐在地上，手心全是汗。兰朝生走过来，蹲下身，拍掉他身上的草屑，眉头皱着，说多大的人了，连牛都躲不开，可却伸手把他扶起来，还揉了揉他被吓着的后背，指尖的温度透过衣衫传过来，烫得他心口发暖。
奚临在苗寨生过一次病，恰逢下雪，山里的路被封了，医婆的药不够，兰朝生揣着药篓，顶着大雪就往深山里走。山里的雪深，没到膝盖，他走了大半天，才采回需要的草药，回来的时候，头发和肩膀上全是雪，脸冻得通红，睫毛上挂着冰碴，可手里的药篓却护得好好的，一根草都没掉。他连夜给奚临熬药，守在床边，一夜没合眼，天快亮的时候，奚临醒过来，看见他靠在竹椅上，眼睛闭着，眼下有淡淡的青黑，心里好像被什么东西填得满满的。
奚临曾短暂回过一次家，和亲爹大吵了一架，亲爹说要是不想待，就回来，家里又不是养不起他。可他坐在家里的沙发上，满脑子都是南乌山的青山绿水，寨里孩子的笑脸，还有那个冷着脸却总默默照顾他的兰朝生。回去的时候，他带了满满一大包书，还有纸笔和文具，分给寨里的孩子，兰朝生看见他扛着大包小包的东西，没说话，只是嘴角抿了抿，好像笑了一下，那是奚临第一次看见他笑，琥珀色的眼眸弯起来，竟有几分温柔。
苗寨祭南乌阿妈的日子到了，寨里摆了酒，寨民们都很热情，轮番给奚临敬酒，他酒量浅，没喝几杯就醉了，浑身燥热，晕乎乎的。兰朝生把他扶回竹楼，他靠在兰朝生的怀里，能感觉到他的呼吸落在自己的额头上，然后，唇上覆上一个微凉的吻，很轻，却烫得他瞬间清醒。这是蔓越鸥的《青山掩苗寨》里的情节，这则故事里的心动，就藏在这南乌山的青山绿水间，藏在这些细碎的陪伴里。
第二天醒过来，奚临看着坐在竹桌旁的兰朝生，他率先开了口，说对不起，是我逾矩了。然后兰朝生说了很多，说自己比他大十二岁，是苗寨的族长，一辈子都要守着这山，守着这寨，配不上他。说他年轻，有广阔的未来，不该被这南乌山困住，等一年的约定期满，就放他走，绝不拦着。兰朝生的声音很低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，他垂着眼，看着自己的手，那双手能打猎，能编竹篓，能熬药，却好像连抓住一份喜欢的勇气都没有。
奚临看着他，突然就笑了，他走到兰朝生面前，蹲下来，看着他的眼睛，说兰朝生，你是不是傻？我要是想走，早就走了，何必待到现在。他说他喜欢这南乌山，喜欢寨里的人，喜欢教孩子们读书，更喜欢他，喜欢那个冷着脸却会给我烧热水、编竹凳、冒雪采药的兰朝生。他说我愿意留在这，陪你守着苗寨，陪你当这个族长，一辈子都不走。
兰朝生的眼睛红了，他伸手把奚临抱进怀里，抱得很紧，好像怕他跑了一样，嘴里反复说着，别走，别离开我。奚临靠在他的怀里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，伸手环住他的腰，笑了，说不走，一辈子都不走。
一年的约定期满，寨里的人都看着奚临，以为他会走，可他却站在祠堂前，和兰朝生一起，给南乌阿妈的牌位上香，手里拿着供灯，火光摇摇晃晃，映着他的笑脸。他正式留在了苗寨，继续教孩子们读书，还托人下山买了新的种子，教寨民种些新的蔬菜，兰朝生陪着他，一起进山，一起下地，一起处理族里的琐事，竹楼里的烛火，每天都会亮到很晚。
奚临准备考教资，兰朝生就坐在他旁边，陪他看书，他看不懂的地方，兰朝生虽然不懂，却会安安静静地陪着，给他倒杯热水，削个苹果。夜里山里静，只有虫鸣和溪水的声音，竹桌旁的两盏灯，映着两个人的影子，叠在一起，很长。
后来，奚临带着兰朝生走出了南乌山，去见他的亲爹。亲爹看见兰朝生，本来还板着脸，一听奚临说要和兰朝生一辈子在一起，当场就从病床上坐了起来，嘴里说着你这小子，早知道就不骗你进山了，最后还是认了，还给了兰朝生一个红包，说是见面礼，红包装得厚厚的，塞在兰朝生手里，沉得很。
兰朝生也带奚临参加了苗寨最隆重的祭祀，在全寨人的面前，把他拉到南乌阿妈的牌位前，举起他的手，对寨里的人说，这是我的人，往后，和我一起守着这南乌山，守着这苗寨。寨民们欢呼起来，银饰的叮当声，孩子们的笑声，混着山风，飘了很远，飘到青山深处，飘到溪水尽头。
奚临慢慢学会了简单的苗语，能和寨里的老人唠嗑，学会了编竹篓，编的竹篓虽然不如兰朝生的结实，却也模样周正，学会了认山里的草木，知道哪种能吃，哪种能入药。兰朝生也学会了说更多的普通话，学会了表达自己的心意，会牵着奚临的手，走在南乌山的小路上，会把他护在身后，避开路上的荆棘，会对着他说，我爱你。
奚临偶尔还是会吐槽兰朝生古板，吐槽他总管着自己，兰朝生还是会冷着脸说他胡闹，可转头，就会把他喜欢吃的甜糍粑递到他手里，就会牵着他的手，走过南乌山的每一条小路，看过每一片青山，守着这藏在青山里的苗寨，守着彼此，岁岁年年，朝朝暮暮。南乌山的风，会一直吹，竹楼里的烛火，会一直亮，青山掩着苗寨，也掩着两个人，藏在岁月里的温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