伏特加与曼特宁：南海相遇，雪山下的心意相守

南海市的街头，挨着一家咖啡店的位置开着一间酒吧，三十出头的祝京儒守着这间酒吧，性子张扬，眉眼间总带着一股子不受拘束的劲儿，身边人总爱拿话打趣他，说他是天生的钓系，可他自己倒从不在意这些评价，活得随性又自在。某天午后，店里没什么客人，祝京儒闲来无事踱出酒吧，拐进了隔壁的咖啡店，抬眼就看见靠窗的位置坐着一个男人，指尖夹着一支苏烟，低头看着手边的账本，领口扣得整整齐齐，连抬眼的动作都透着一股子沉稳的劲儿，这个男人就是柏青临。那一眼，祝京儒心里突然就动了，在此之前，他活了三十多年，从没体会过什么叫一见钟情，向来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，从不会为谁多停留，可那天，他就站在咖啡店的门口，看着那个身影，愣了好久。

从那天起，祝京儒便成了咖啡店的常客，哪怕不爱喝咖啡，也会每天准时过去，点一杯最苦的曼特宁，找各种借口和柏青临搭话。借火是常有的事，他兜里明明装着打火机，却总要凑到柏青临面前，笑着说自己忘带了，柏青临每次都会沉默地递过火机，却总会淡淡丢下一句，火可借，人不行。祝京儒也不恼，依旧笑着接话，丝毫不掩饰自己的心意。他还会故意装醉，让柏青临送自己回住处，会把外套、打火机、常用的钢笔这些东西，一次次落在咖啡店里，等着柏青临来还，只为了能有更多和他相处的机会。那时候的祝京儒还不知道，柏青临并非对他毫无感觉，只是心里藏着自己的难处，柏青临的烟瘾很重，一根接一根地抽，大多时候都是在靠着尼古丁的刺激，压着心里翻涌的情绪，他的原生家庭管得极严，从小到大，所有的人生轨迹都被父母安排得明明白白，来南海市开这间咖啡店，是他这辈子唯一一次忤逆父母的决定，也是他为数不多的任性。

柏青临比祝京儒大上四岁，坐在咖啡店的柜台后，永远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，对祝京儒的所有主动，都只有淡淡的回应，可没人知道，他的目光总会不自觉地追着祝京儒的身影，看着他在酒吧里和客人说笑，看着他张扬地走过街头，心里会泛起说不清道不明的涟漪。更没人知道，两人并非第一次相遇，早在多年前的苏州站，十八岁的祝京儒抱着吉他，在街头唱着歌，眉眼耀眼，浑身都透着少年人的朝气，二十二岁的柏青临刚好路过，站在人群里，看了他好久，那抹耀眼的身影，就那样刻在了他的心底。后来柏青临还特意去过好几次苏州站，想再遇见那个唱歌的少年，却始终没能如愿，直到南海市的这次相遇，柏青临一眼就认出了祝京儒，只是祝京儒那时候只顾着唱歌，从没注意过人群里的这道目光，自然也没什么印象。

柏青临会把祝京儒落下的东西，小心翼翼地收在自己的储物柜里，没人的时候，会拿出来，指尖轻轻蹭过布料，缓解自己的皮肤饥渴症。这病症跟着他好些年了，他一直小心翼翼地藏着，从不让任何人知道，只有靠着带有别人气息的东西，才能稍微平复内心的焦躁。祝京儒家的门口装着监控，某天夜里，他翻看着监控画面，偶然看到柏青临站在他家门口，拿走了他白天故意放在门口的一件针织衫，抱在怀里，就那样站了好一会儿，才转身离开。祝京儒看着监控里的身影，没声张，也没去戳破，之后反而更刻意地留下些自己的东西，围巾、帽子、甚至是一条常戴的手串，都一次次落在咖啡店里，看着柏青临默默收下，心里便觉得欢喜。

祝京儒的主动，从来都不只是嘴上的撩拨，更多的是实实在在的关心。柏青临常常熬夜看店，祝京儒会让酒吧的服务员，端一碗热汤送过去，连字条都不留；柏青临感冒了，嗓子哑得说不出话，祝京儒会默默把药和温水放在咖啡店的柜台上，趁着柏青临转身的功夫，悄悄离开；逢年过节，祝京儒会准备两份礼物，一份给自己，一份给柏青临，放在他的办公桌上。柏青临的态度，也在这些细碎的关心里，慢慢松了下来，不再是一味的拒绝和疏远。祝京儒晚归的时候，会看到咖啡店的灯还亮着，柏青临坐在门口的台阶上，抽着烟，看见他来，也不说话，只是把身边的一瓶温水推过去；柏青临会以还东西为由，第一次走进祝京儒的酒吧，找个角落的位置坐下，点一杯无酒精的饮品，看着祝京儒在吧台里忙碌，一坐就是一晚上；祝京儒生病卧床，柏青临会关了咖啡店的门，去他家照顾，熬粥、喂药，做着这些他从未做过的事，动作生疏，却格外认真。

变故发生在一个深夜，祝京儒在酒吧里因为低血糖突然晕倒，柏青临刚好过来送他落下的围巾，情急之下，一把抱住了他，手指碰到祝京儒的手臂，那一瞬间的温热触感，让他没忍住，指尖又多蹭了几秒。祝京儒醒来的时候，刚好撞见柏青临的这个动作，两人对视着，咖啡店的灯光落在两人身上，空气里的氛围突然就变了，之前隔着的那层薄薄的窗户纸，就这么破了一半。柏青临有些慌乱，想收回手，却被祝京儒一把抓住了手腕，祝京儒看着他的眼睛，慢慢说起了自己的过往，小时候生了一场重病，差点就没能熬过来，从那以后，他就告诉自己，活着就要随心所欲，想做什么就做什么，喜欢谁就大胆说出来，从不会藏着掖着，也不会让自己留下遗憾。

这些话，像是一把钥匙，打开了柏青临紧闭的心扉。他坐在祝京儒的床边，第一次跟人说起了自己的原生家庭，说起了从小被控制的日子，说起了皮肤饥渴症的由来，也说起了自己烟瘾的真相，只是想靠着尼古丁的刺激，压下自己想触碰别人的欲望，这么多年，他一直活在克制里，从不敢放肆。从那以后，两人之间的氛围彻底变了，柏青临不再拒绝祝京儒的靠近，甚至会主动跟祝京儒借外套，不再找任何牵强的借口，只是直白地说，想拿着。他的占有欲也慢慢显露出来，看到祝京儒和酒吧的女顾客多说几句话，会冷着脸走过去，把祝京儒拉到自己身边，一句话不说，却用眼神明明白白地表明自己的态度；看到有人给祝京儒送花，会默默把花收起来，丢进垃圾桶，嘴上说着浪费，心里却满是醋意。

祝京儒想着给柏青临准备一份惊喜，偷偷收拾了行李，去了林芝。他想在那里给柏青临刻一对带有两人名字的戒指，还想拍那里的极光给柏青临看，柏青临总说自己没见过极光，祝京儒便记在了心里。可谁也没想到，路上遇上了雪崩，山路被封，手机没了信号，祝京儒和外界彻底失去了联系。柏青临得知消息的时候，正在咖啡店整理账本，手里的钢笔直接掉在了地上，墨水晕开了账本上的字迹，他却顾不上这些，连店门都没锁，拿起外套就往机场赶，连夜飞往林芝。路上的柏青临，没了平时的沉稳和冷静，脸上满是慌乱，烟一根接一根地抽，手指都在不自觉地发抖，他那时候才发现，自己早就把祝京儒放在了心底最重要的位置，根本承受不住失去他的可能，那些所谓的克制，所谓的冷静，在得知祝京儒失联的那一刻，全都碎得一干二净。

柏青临在林芝找了好久，发动了身边所有的关系，终于在雪山脚下找到了祝京儒。他没受什么重伤，只是被困住了，身上沾了些雪，看到柏青临的那一刻，祝京儒笑着朝他挥手，柏青临却红了眼，大步走过去，一把抱住了他，力道大得像是要把他揉进自己的骨血里。就在那片雪山下，在漫天的风雪里，柏青临说出了藏在心底的话，他说，回来，回我身边。祝京儒从怀里拿出了那对刻好的戒指，小心翼翼地套在柏青临的手指上，凑到他的耳边，温声说，柏青临，你就是我的北极星。柏青临把另一枚戒指套在祝京儒的手指上，反复摩挲着戒指上的纹路，只说了一句，戴上了就不许摘下来。这是两人第一次正式表明心意，柏青临不再掩饰自己的欲望，抱着祝京儒，指尖一遍遍地蹭过他的后背，缓解着自己的皮肤饥渴症，在这片雪山下，所有的克制，都成了满心的欢喜。

回到南海市后，两人便公开了关系。祝京儒带着柏青临去见了自己的母亲，母亲知道祝京儒小时候的那场重病，这辈子最大的心愿，就是儿子能平安快乐，对于他的选择，没有半点反对，只是拉着柏青临的手，反复叮嘱，让他好好照顾祝京儒。柏青临也跟自己的父母彻底断了联系，那些无休止的控制和安排，那些不被理解的苛责，他再也不想忍受，有了祝京儒在身边，他终于有了反抗的勇气，也终于有了属于自己的生活。柏青临的皮肤饥渴症慢慢有了好转，有了祝京儒的陪伴，他不再需要靠着衣物缓解内心的焦躁，只要牵着祝京儒的手，只要能抱着他，心里就会觉得安定。他的烟瘾也慢慢轻了，从一天抽一包，到后来几天才抽一根，甚至有时候，只要祝京儒皱皱眉，他就会立刻把烟掐掉，再也不碰。

柏青临变了很多，再也不是那个冷冰冰的、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山，在祝京儒面前，他会黏人，会撒娇，会有小孩子气的一面。祝京儒出门谈事，他会隔一会儿就发一条消息，问什么时候回来；祝京儒加班到深夜，他会做好热乎的饭菜，在酒吧门口等着；甚至祝京儒和朋友出去聚会，他也会安安静静地坐在一旁，等着他散场，然后牵着他的手回家。而祝京儒，也收了些自己张扬的性子，会学着照顾柏青临的情绪，知道柏青临不喜欢热闹，就会推掉一些不必要的应酬，在家陪着他；知道柏青临晚上会失眠，就会抱着他，轻轻拍着他的后背，哄他入睡。酒吧和咖啡店的服务员们，也都看在眼里，酒吧的黄琛和咖啡店的佟吟，因为两家店离得近，常来常往，慢慢也走到了一起，两人会一起给祝京儒和柏青临送些小零食，还会打趣他们俩，说咖啡店和酒吧，这下算是真正的“联姻”了。祝京儒的好友袁野，常带着青山来酒吧，两人的关系也慢慢近了，每次来，都会凑在一起说笑，让酒吧和咖啡店的氛围，变得格外热闹。

《伏特加与曼特宁》的作者是于刀鞘，这个故事里，还有很多细碎又温暖的片段，番外里写了两人一起去度假村的场景，柏青临包下了整座度假村，邀请了好友们一起相聚。晚上大家围坐在一起看电影，柏青临的手一直牵着祝京儒，手指勾着他的指尖，不肯松开，电影放到动情处，柏青临低头亲了祝京儒，一遍又一遍，在昏暗的灯光下，只有两人彼此的呼吸声。还有两人一起去河边钓鱼的场景，祝京儒假装自己不会钓鱼，凑到柏青临身边，借着借鱼饵的借口，挨着他坐下，柏青临嘴上说着他笨，动作却格外温柔，手把手地教他怎么上饵，怎么甩竿，阳光洒在两人身上，水面倒映着他们的影子，安安静静的，却满是温情。河边的芦苇随风摆动，两人的说话声轻轻的，混着风吹过的声音，成了最动听的旋律。柏青临会把钓上来的小鱼，小心翼翼地取下来，放进祝京儒的鱼桶里，祝京儒会把剥好的橘子，一瓣一瓣地喂到柏青临的嘴里，这样的画面，平淡又美好，却让人觉得格外安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