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缄口不言》里夏槐序藏了十几年的dv视频

夏槐序捏着路银塘下颚让他转头的那一刻，我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，《缄口不言》的故事里，藏着最沉的暗恋和最贴合两人性格底色的拉扯。路银塘那点回避型的别扭，夏槐序藏了十几年的心思，全在后来那场告白里摊开，没有一点刻意，却比任何轰轰烈烈的情节都让人停住翻页的手。
 
这本小说里的两人，三十多岁再重逢时，一个是北京骨科医院的主任医师，一个是高三班主任，都是连轴转的大忙人——夏槐序一晚上能收上百个病人，路银塘要盯着学生的课业，连休班都得盘算着时间。高中时他们交集少得可怜，路银塘高二从文转理到夏槐序的班级，只知道对方是长得帅、成绩好的同学，压根没察觉自己早被人放进了眼里。夏槐序的性格是那种偏冷的沉稳，心里装着事也不会露半分，不像路银塘，看着温和，骨子里却带着股劲儿，初中时因为取向问题留下的创伤，让他后来连接受别人的好都怕得要逃。
 
他们的重逢算不上刻意，是路银塘班里的学生腿受伤，送到了夏槐序所在的医院。那时候两人都快认不出对方了，说话带着点生疏的尴尬，夏槐序却还是主动问了句“没车的话我送你回家”。现在回头想，那时候夏槐序的心思就已经藏不住了，只是路银塘没往那方面想。真正让两人联系变多的，是后来路银塘自己胳膊摔伤，挂的专家号正好是夏槐序。诊室里的交流算不上多，夏槐序细致地叮嘱用药和复健，末了还主动提出来，要是路银塘父亲肩膀不舒服，他可以上门接人去医院检查。
 
我反复看了好几遍告白那段的描写，夏槐序说的每句话都像在往心里钻。他先跟路银塘摊牌，说自己的喜欢比对方以为的多太多，见路银塘偏头回避，就轻轻捏着他的下颚转过来，让他看着自己。然后他抬手拍了拍路银塘的腰，等对方撑着中控台凑过来，路银塘在他下唇附近顿了两秒，最后把吻落在了嘴角，重得分开时都有轻微的声响，像在盖章似的。路银塘问他是不是一直都这么想，说着就眼眶发烫，眼泪毫无征兆地掉了下来。夏槐序愣了一下，伸手擦掉他鼻梁上的泪痕，他才哑着嗓子问，高三那一年夏槐序是不是也这么心疼自己。
 
夏槐序笑着应了句“被你发现了”，指尖还在摩挲他的眼尾。路银塘低头擦眼泪，追问他为什么不早说，夏槐序的回答特别戳人——不是不好意思，是觉得那些都是很久以前的事，自己什么都没为他做过，不值得一提。他怕路银塘因为这些旧事，再想起讨厌的十七岁，只想让他知道，现在两人才刚刚开始，他在这里，不用觉得遗憾。后面夏槐序还说，这些年每次同学聚会，只要听到别人说起路银塘，就觉得安心，见不到的日子里总担心他过得不好，却又不敢问，怕知道他不好，自己又帮不上忙。这段话我看的时候停了好久，原来有些人的暗恋，从来都不是想要占有，只是希望对方能过得好。
 
直到这里，路银塘才知道，夏槐序从高一就开始暗恋他，还藏了个dv，里面六个视频，每个都不超过二十秒，全是关于他的。路银塘一点都不知道这些事，他回想十七岁的夏槐序，只记得那张清冷的脸，却想不起对方有没有用这样温柔的目光看过自己。这个dv的细节真的太打动人了，十几年的时光，夏槐序把这份喜欢藏在dv里，藏在每次同学聚会的打听里，藏在重逢后的每一次主动里，从来没宣之于口，直到确定路银塘也有心意，才敢慢慢摊开。
 
漂亮的玫瑰把两个成熟男人的拉扯写得特别真实，没有狗血的误会，只有夏槐序的包容和路银塘的自我挣扎。路银塘因为过往的创伤，在一起后总会忍不住逃避，觉得自己不配被这样用心对待，可夏槐序从来没有逼过他，只是一点点用行动告诉他，不用怕，他会一步步走向他。夏槐序说“我愿意走九十九步，你可以一步都不走，甚至我走一百步也没问题，但你不能后退，不能跑”，说完还停顿了两分钟，等路银塘消化，再轻声问他知道了吗。这样的包容，才慢慢融化了路银塘心里的冰。
 
小说去年完结了，结局里两人留在了一起，还是各自忙着自己的工作，却多了份彼此的牵挂。路银塘不再像以前那样回避亲密，会主动跟夏槐序说休班时想让他陪，夏槐序也会在忙完手术的深夜，悄悄溜去路银塘的住处，哪怕只是抱着他睡一会儿，第二天一早再赶去医院。之前接诊的那个学生，后来复健得很好，还特意给两人送过锦旗，算是这段缘分的见证。
 
《缄口不言》的名字其实特别贴合夏槐序的心境，十几年的暗恋缄口不言，重逢后的心意也慢慢铺垫，没有轰轰烈烈，却全是细水长流的真诚。我有时候会想，要是路银塘没有摔伤胳膊，要是那次重逢后两人再没联系，夏槐序是不是还会把那份喜欢藏一辈子。但好在，他们还是抓住了彼此，成熟人的爱情，从来都不是一蹴而就，是我懂你的回避，你懂我的固执，然后一起慢慢走下去。
 
夏槐序藏在dv里的那些二十秒，大概就是他整个青春里，最勇敢的秘密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