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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倾耳》那块摔碎的手表,等了六年的回响

日期:2026-02-25 16:58
校园里的林荫道旁,几个混混拦着人索要东西,被拦的少年攥着书包带,脸色发白却不肯松手。路过的男生走过去,没说几句话,只是站在那里,混混们就骂骂咧咧地走了。被救的少年是陆先宁,他看着男生的背影,喊了一声学长,男生回头看了他一眼,没应声,转身继续走。那之后,陆先宁就成了江隐身后的小尾巴,天天跟在后面,一口一个学长喊着。

江隐负责学校的论坛项目,陆先宁二话不说就报了名,哪怕自己对这些不算熟悉,也硬着头皮跟着学,只是想多些和江隐相处的机会。每天早上,陆先宁会提前买好早餐,算着江隐的上课时间放在他的课桌旁;午休时,会凑到江隐的座位边,絮絮叨叨说着班里的小事,说着自己遇到的有趣的事。江隐总是淡淡的,很少搭话,偶尔会嗯一声,算是回应,有时陆先宁说得太热闹,他也只是抬眼看看,又低下头做自己的事。

陆先宁也不气馁,依旧每天追着,哪怕江隐的态度始终疏离,他也觉得只要坚持,总能让学长看到自己的心意。有次下大雨,陆先宁没带伞,站在教学楼门口等着,江隐路过,递过来一把黑伞,没说一句话,转身就冲进了雨里。陆先宁捏着伞柄,站在原地看了很久,那把伞他用了很久,一直收在书包里。

江隐的生日快到了,陆先宁攒了好几个月的零花钱,跑了好几个商场,挑了一块银色的手表,表盘很精致,表带是陆先宁特意选的,想着江隐戴起来会好看。他把手表仔细包好,在生日那天,等在江隐的宿舍楼下,看到江隐走过来,兴冲冲地迎上去,把礼物递过去,眼底闪着光,说学长,生日快乐。

江隐接过盒子,打开看了一眼,眉头皱了起来,抬眼看向陆先宁,语气平淡却带着刺骨的凉,他说,我不会喜欢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孩。这句话像一盆冷水,从头浇到脚,陆先宁的脸瞬间白了,眼眶一下子就红了,他伸手把手表抢过来,狠狠摔向旁边的树干,玻璃表盘碎裂的声响在安静的宿舍楼前格外刺耳,表带也摔开了扣。他看着江隐,声音发颤,问他,你到底是不喜欢礼物,还是不喜欢我?江隐没说话,只是站着,陆先宁看着他的样子,心一点点沉下去,转身跑了,那之后,他再也没主动找过江隐,连论坛项目的事,也找了借口推掉了。

没过多久,陆先宁就因为重病要出国治疗,走的那天,他看了一眼江隐的宿舍方向,最终还是没去告别,坐上了去机场的车。这一走,就是六年。六年间,两个人断了所有的联系,没有电话,没有消息,像两条相交过一次的线,朝着不同的方向延伸开去。

江隐毕业后,一头扎进了工作里,从最基础的岗位做起,每天加班到深夜,拼了命地往前赶。他的家境普通,没什么背景,只能靠自己一点点打拼,慢慢在行业里站稳脚跟,有了自己的工作室,买了房子。他知道陆先宁出国治病的消息,是从同学那里听来的,心里揪着疼,却不知道该怎么联系,也没资格联系。后来偶然听人说,陆先宁和他父亲住的那间旧居要出售,江隐没多想,立刻联系了中介,二话不说就买了下来。那间房子里,还留着陆先宁的一些东西,书桌上的卡通笔筒,窗台上的小多肉,还有挂在墙上的篮球海报,江隐都没动,保持着原来的样子。他把当年被陆先宁摔碎的手表捡了回来,表盘碎了,指针停了,表带也弯了,他找了很多修表的老师傅,一点点找配件,一点点修复,磨了很久,终于让手表重新走了起来,只是表盘上的划痕还在,擦不掉,也磨不去。

陆先宁在国外的手术不算完全成功,虽然保住了性命,却落下了听力受损的后遗症,往后的日子里,都要戴着助听器。那枚小小的助听器,成了他随身的东西,藏在耳朵后面,不仔细看不会发现,却像一道鸿沟,隔在他和旁人之间。还没等他的身体养好,又传来了父亲飞机失事的消息,那阵子,他整个人都垮了,瘦得不成样子,饭也吃不下,觉也睡不着,整天待在房间里,看着窗外发呆。父亲走后,他在国外更孤单了,记忆力也跟着变差,有时会突然忘记自己要做什么,只是总会想起校园里的那段日子,想起江隐,想起那块被摔碎的手表,心里堵得慌,却又觉得,对方从来都没把自己放在心上,那些执念,也只是自己的一厢情愿。

等病情稳定下来,陆先宁决定回国,他心里最念着的,还是那间和父亲一起住过的旧居,想着把它买回来,重新收拾一下,也算有个念想。他辗转联系到了旧居的卖家,约好了时间去看房,走到家门口,抬手敲了敲门,开门的那一刻,他愣住了,站在门后的人,是江隐。

六年的时间,江隐变了很多,褪去了学生时代的青涩,眉眼间多了沉稳,个子依旧很高,穿着简单的白衬衫,看着他。陆先宁也愣在原地,手还停在半空中,不知道该说什么,只是下意识地把耳朵后的助听器往头发里藏了藏,脸色瞬间变得苍白。江隐的目光落在他的耳朵上,又扫过他清瘦的脸,眼神里闪过心疼,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。两个人就这么站在门口,沉默了很久,空气里都是说不出的滋味。

江隐侧身让他进来,说进来坐吧,陆先宁迟疑了一下,还是走了进去。房子里的布置没怎么变,还是他熟悉的样子,只是多了些江隐的东西,客厅的茶几上放着一杯温茶,是他喜欢的口味。江隐说,我知道你想把房子买回来,要是你想住,就住进来,或者我们一起打理装修,都可以。陆先宁摇摇头,说不用了,我只是来看看,说完就想走,江隐伸手拉住他的手腕,他的掌心温热,陆先宁的身体僵了一下,想挣开,却被攥得很紧。

那之后,江隐就总找各种机会靠近陆先宁,知道他吃饭清淡,每次约他吃饭,都会提前嘱咐店家少盐少辣;和他说话时,会刻意放慢语速,微微俯身,让声音能更清楚地传到他的耳朵里;知道他偶尔会因为听力的事情绪低落,会默默陪在他身边,递上一杯温水,什么也不说,只是陪着。陆先宁一开始总躲着他,要么找借口推脱,要么说话冷冰冰的,他看着江隐,说我现在这个样子,耳朵不好,记性也差,配不上你,你别再浪费时间了。江隐只是看着他,说配不配,我说了算,然后依旧做着自己的事,默默关心着他。

陆先宁的心里,其实早就乱了,六年的时间,他从来都没真正放下过,只是被自卑和遗憾裹着,不敢面对。直到那天,江隐把修复好的手表放在他面前,手表放在精致的盒子里,还在走着,指针一下一下,很规律,表盘上的划痕清晰可见。江隐坐在他对面,看着他,第一次说出了当年的心思,他说,当年不是不喜欢你,是我觉得自己家境普通,给不了你安稳的生活,怕耽误你,怕你跟着我受委屈,才故意说那些话推开你。他说,我买下这间房子,修复这块手表,都是在等你回来,等了六年。

这些话,像一把钥匙,打开了陆先宁心里锁了六年的门,憋了六年的情绪一下子涌上来,他看着那块手表,眼泪掉了下来,哭着说出了这些年的委屈,说出了听力受损后的自卑,说出了父亲走后的孤单,也说出了自己从来都没放下过的心意。江隐伸手,轻轻擦去他的眼泪,掌心的温度落在脸颊上,很暖。他说,六年了,你躲够了吗?当年是我不好,不该让你一个人难过,现在换我追你,好不好?陆先宁看着他,点了点头,眼泪掉得更凶了,却笑了。

确定心意之后,江隐陪着陆先宁做后续的治疗,带着他去各个医院复查,一点点调理身体,陆先宁的听力慢慢有了好转,不用时刻戴着助听器,偶尔摘下来,也能听清江隐说的话。江隐也学会了直白地表达自己的心意,会在睡前给陆先宁发晚安的消息,会在出门时牵着他的手,怕人多的地方吵,他听不清周围的声音;会在做饭时,按照他的口味来,哪怕自己不喜欢吃甜的,也会学着做他爱吃的甜品。

陆先宁也慢慢打开了自己,不再刻意藏着助听器,会主动挽着江隐的胳膊,走在校园的林荫道上,像当年那样,絮絮叨叨说着身边的小事;会在江隐加班的时候,给他送去夜宵,陪着他一起加班;会把那块修复好的手表天天戴在手上,表盘的划痕还在,却成了他们之间独有的印记。两个人一起改造那间旧居,把客厅刷成了陆先宁喜欢的浅色系,在阳台种上了多肉,在书房摆上了两人的合照,一点点把房子变成了家的样子。

夜很贫瘠的《倾耳》,到最后啊,就是一个普通的午后。暖融融的阳光,透过阳台的玻璃窗漫进来,轻轻落在他俩身上。江隐弯着腰,凑到陆先宁耳边,声音压得很低,慢慢说着什么。陆先宁就侧着耳朵,听得很认真,嘴角轻轻翘着,手不自觉地就揽住了江隐的腰。窗外的风慢悠悠吹进来,带着点说不清的花香,客厅的挂钟滴答滴答响着,跟那块修好的手表似的,一下一下,敲在日子里,也敲在俩人心里。以前年少时的那些遗憾,六年的不联系,所有憋在心里的酸涩和委屈,好像都慢慢散了,变成了现在的温柔陪伴。就藏在每天一起待着的细碎里,藏在每一次他凑过来、他侧耳听的瞬间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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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6-02-25 16:58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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