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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裸色》从雨夜里的伞到火盆里的婚书,他们终究走散了

日期:2026-02-04 15:49

雪积得能没过鞋尖,踩上去咯吱咯吱的响,宋昭昭揣着裹在布帛里的婚书,一步步往竹苑走,手里的宫牌硌得掌心生疼。她没了娘,十五岁爹也没了,亲戚们都躲着她,说她是丧门星,只有陆廷在一个雨夜撑着伞把她拉进了宫,《裸色》里的这场雪,好像比寻常的冬天更冷些。她原本以为,跟着陆廷从小小的太监到东厂督主,十年光阴,总能等到他兑现当初的话,可杜月菱一身鹅粉宫女服从竹苑走出来的样子,像一根冰针,扎得她连呼吸都发僵。

苏掌事之前还劝她,说她是陆爷跟前的人,出宫了没靠山,可她那时已经想清楚了,不管往后靠谁,都不能再守着一段连婚书都算不上的念想。她没跟陆廷说要出宫的事,只是像往常一样,把暖手炉放到他的书桌边角,他穿着常穿的玄色袍子,正用帕子擦手,那帕子上绣着鸳鸯,针脚细密,却不是她绣的。“这儿不是你该来的地方。”他眉头皱了皱,语气里没有半分往日的温和,以前竹苑她随便进出,连他书房的笔墨纸砚,她都能随意收拾,可现在,她连站在那里,都像是多余的。

她没争辩,只是轻声说,天冷,给你添个暖,末了又补了一句,最后一次了。他没碰那个手炉,只是挥挥手,让她以后这些事交给底下人做。她转身带上门,雪片子扑在脸上,化了之后顺着脖颈往下淌,凉得人一激灵,她抬手抹了抹脸,却分不清脸上的是雪水,还是别的什么。她知道陆廷不容易,为了在宫里活下去,他断了根,当了太监,从一无所有爬到九千岁的位置,手上沾了多少血,她都看在眼里,可她能理解他的身不由己,却不能接受,他把所有的温柔,都给了别人。

傍晚的时候,她还是拿着那本婚书去了竹苑,陆廷坐在亭子里,手里拿着铁钳拨弄火盆,炭火烧得正旺,噼啪作响,映得他的脸忽明忽暗。“有事?”他抬眼,目光落在她手里的布帛上,却没主动去接。她把布帛递过去,声音轻得像雪落在地上,“这个,你看一下,都是些旧时的……”话还没说完,他手腕一扬,布帛就直接落进了火盆里,火苗瞬间窜了上来,迅速吞没了布料,里面那张红纸,写着陆宋两姓联姻,同心同德,是当年双方父母按着手印订下的,此刻正一点点卷起边角,变黑,最后化成灰烬,被火盆里的热气卷得四处飘散。

她盯着那团火星,有好几秒没呼吸,浑身的血都像是凝住了,手脚冰凉,像被腊月的井水浇透。解除婚约本该两人签字,去官府销籍,可他就这么一把火烧了,干脆利落,连一点留恋都没有。四周很静,只有炭火爆开的细响,还有风吹过梅枝的轻晃声,院里那棵梅树,是刚进宫时他们一起种的,如今比屋檐还高,雪压在枝条上,红梅零零落落掉在雪地里,像一地破碎的念想。她的手指不自觉地蜷起来,指甲深深掐进掌心,疼得发麻,却连一声声响都不敢发,她怕自己一开口,就会泄露出所有的委屈和不甘。就在这时,陆廷的声音响了起来,“月菱是皇后跟前的大宫女,拢住她,后宫才稳。”

她挪开目光,看向远处的雪地,点点头,说,我明白,你有你的路。其实她哪里是明白,她只是不想再争辩了,十年的陪伴,十年的等待,在他烧了婚书的那一刻,就已经烟消云散了。她的目光扫过他的腰间,那里别着一条粉荷色的帕子,针脚她认得,是杜月菱的,以前他从不戴这些零碎的东西,说在东厂,任何绊脚石都不能留,可现在,他却把别人绣的帕子,贴身带着。她忽然想起七年前,她熬夜给他绣的祥云荷包,没敢送出去,一直放在枕头底下;想起五年前,她去白马寺,一步一叩求来的平安扣,他说用不着,随手放在了一边;想起那些年,她攒了好久的银子,买了紫檀木和流银的簪子,他一次也没收过,他说,以前的陆廷能收,现在的他不能。

原来从一开始,他就分得很清楚,以前那个在雨夜里为她撑伞,说会护着她的少年,早就死在了深宫的血雨腥风里,现在的陆廷,是东厂督主,是掌印司礼监,他要的是权势,是安稳,而她,不过是他前行路上,一个可以随时舍弃的绊脚石。这场雪越下越大,密密绵绵,把整个紫禁城都裹在了一片白色里,也把她这十年的念想,埋得严严实实。她转身往梅苑走,脚步很慢,踩在雪地上,留下一串深深的脚印,走了很远,她才敢回头看一眼竹苑的方向,亭子里的火光还在,可那个曾经让她觉得有依靠的人,却再也不会等她了。

她回到梅苑,从冷掉的火炉里捡了截炭枝,在门板背面画了一道黑杠,还剩十四天,再等十四天,她就能出宫了,就能彻底离开这个让她欢喜又让她绝望的地方。她进屋收拾东西,十年攒下的,大多都是身外物,她翻出那个绣得歪歪扭扭的祥云荷包,还有那枚平安扣,把它们一起放进了旧箩筐里,打算明天就扔到废井边上,连同心里那个撑伞的少年,一起扔掉。小说里的这场雪,好像下了很久,久到足以改变一个人,久到足以埋葬一段十年的青梅竹马。

后来的日子,她依旧按部就班地交接差事,偶尔碰到陆廷,他也只是淡淡一瞥,像是不认识她一样,只有一次,她在御膳房忙到天黑,回宫的路上碰到了满身酒气的吴公公,对方出言轻薄,还动手拉扯她,就在她绝望的时候,陆廷出现了。他手里的匕首映着雪光,刃上沾着一点暗红,他利落地解决了吴公公,把自己的披风扯下来,兜头盖在她身上,语气比雪还冷,“在宫里待了这么多年,还学不会躲人?宋昭昭,我不会每次都在。”

他送她回梅苑,点了炭盆,又推开窗户透风,临走前,还叮嘱她,今晚好好歇着,以后别这么晚在外头晃,说宫里少个太监宫女不算什么大事,让她自己当心。那晚她没睡踏实,梦里又回到了十五岁的那场暴雨,她缩在街角屋檐下,浑身湿透,然后看到一身锦衣的少年撑着墨色油纸伞走过来,把伞大半倾到她头顶,说,别怕,以后有我。可梦醒过来,窗外只有狂风卷着雪片往里灌,她爬起来,轻轻关上窗户,心里清楚,往后能给她挡风遮雨的,只有她自己了。

出宫那天,雪停了,天放晴了,她没再去竹苑,也没再找陆廷告别,只是背着简单的行囊,走出了宫门。《裸色》的结局,没有轰轰烈烈的告别,也没有撕心裂肺的挽留,她出宫后,再也没有回过紫禁城,而陆廷,依旧是那个权倾朝野的九千岁,身边有杜月菱陪着,坐稳了他的位置。这场故事,就这样悄无声息地完结了,没有谁对谁错,只是两个身不由己的人,在深宫的洪流里,走向了不同的方向。结局里,她再也没有见过陆廷,也没有听到过他的消息,想来,这就是最好的结局,各自安好,互不打扰,就像那场雪,下过之后,只剩下一片干净的天地,再也没有当年的痕迹。

宋昭昭笔下的人物,好像都带着一股身不由己的无奈,明明曾经那么要好,明明许下过那么郑重的承诺,最后却还是因为权势,因为现实,分道扬镳。我有时候会想,要是陆廷没有那么大的野心,要是他还记得当年雨夜里的承诺,要是他能分给她一点点温柔,是不是一切都会不一样?可没有那么多要是,就像那场烧尽的婚书,一旦化成灰烬,就再也回不来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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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6-02-04 15:49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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