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连翘《不配》那个绣桃花的婢女,最终走出了侯府

日期:2026-02-20 17:08
小说《不配》里的开篇场景,是在侯府的书房外。作者连翘写谢廷轩的挑剔,落笔全是具体的物事。绣云坊的衣物要熨得没有一丝褶皱,醉仙居的春叶竹要温到恰好的度数,莫妙轩的墨锭要磨出三寸的墨汁,少一分都不行。府里的婢女们路过书房,连呼吸都放轻,生怕触了小侯爷的忌讳。

就是这样的谢廷轩,对入府刚满一个月的连翘,破了所有的规矩。

那天宋婉清去书房送刚做好的披风,正撞见连翘踮着脚,给谢廷轩挂一个香囊。那香囊用的是最粗的苎麻,针脚歪歪扭扭,连桃花纹样都绣得缺了半片花瓣。宋婉清站在门口,锦英跟在身后,手指攥得发白。连翘转过身,看见主母,既没屈膝,也没低头,只是抬着下巴说:“小侯爷吩咐过,连翘可以不行礼。”

谢廷轩当时正翻着书,听见这话,只是抬眼扫了宋婉清一眼,淡淡开口:“她年纪小,不懂事。”他没有否认连翘的话,也没有斥责她的无礼,只是朝宋婉清递了个安抚的眼神,便让连翘退下了。宋婉清握着披风的手,慢慢松开,披风的流苏扫过门槛,发出细碎的声响。她走进书房,把披风放在案几上,没说话,转身就走了。

宋贵妃的生辰宴,是故事里矛盾第一次摆到明面上的节点。

宴前几日,连翘找到管家,说要跟着谢廷轩入宫,还说“侯爷已经应了”。管家不敢做主,去问宋婉清。宋婉清正在院子里练枪,枪尖扫过地面,带起一片尘土。她收了枪,用锦英递来的帕子擦了擦手,对管家说:“掌嘴二十,让她记清楚,侯府的规矩,还有皇宫的门,不是谁都能进的。”

连翘被掌嘴的时候,谢廷轩就在不远处的回廊里。他看着连翘嘴角红肿,却只在宋婉清走过来时,低声说:“婉清,你这就太过了。”宋婉清看着他,忽然笑了,她抬手,轻轻拂过谢廷轩胸前的玉坠,那是她当年及笄时,亲手给他系上的。“廷轩,你从前说,宫中的酒太苦,一口都不会碰。”她顿了顿,“今日宴上,你不妨多喝几杯。”

生辰宴在宫里的御花园摆着。谢廷轩果然喝了很多酒,都是宫中御酿,他从前碰都不碰的那种。他坐在席间,一杯接一杯,酒液沾湿了他的衣襟。宋婉清坐在他身侧,看着他一杯杯下肚,看着他眼神渐渐迷离。他忽然侧过头,对宋婉清说:“婉清,我累了。”他没说累的是什么,是侯府的规矩,是青梅竹马的情分,还是大将军独女带来的压力,都没说。

宴后,谢廷轩把连翘从后厨调到了自己身边,还许她跟着出府。

连翘开始穿绣着桃花的婢女服,那桃花绣得比从前工整了些,却依旧带着她的张扬。她跟着谢廷轩去巡视侯府的店铺,站在掌柜身边,指指点点,说账本记得不清楚,说伙计做事不麻利。掌柜们面面相觑,却又不敢反驳,只能偷偷派人去给宋婉清送信。

宋婉清没去阻止,只是让人备了宴席,请了京城所有大店铺的掌柜和家眷来侯府。宴席那天,她让管家把连翘叫来伺候。连翘穿着那件绣着桃花的婢女服,走进宴会厅,刚要开口,就被宋婉清打断了。“连翘,今日来的都是贵客,你去后厨帮着端菜吧。”宋婉清的声音不高,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。那些前几日还巴结连翘的掌柜,此刻都低下头,装作没看见。连翘的脸一阵红一阵白,攥着衣角,最终还是转身去了后厨。

她在后门碰到了邱立云。邱立云是来给侯府送新做的首饰的,他看着连翘通红的眼眶,递了一块糖糕给她。“我爹从前跟你爹在宫里当匠人,你爹绣的桃花,是宫里最好的。”邱立云说,“他说,绣活要先练心,心稳了,针脚才稳。”连翘接过糖糕,咬了一口,甜得发腻。她看着邱立云,说:“我不想一辈子只做个绣娘。”邱立云没再说话,只是朝她拱了拱手,转身走了。

春日宴,是小说里最刺眼的一幕。

那天京城的名门贵族都聚在了姜家的别院。谢廷轩没有带宋婉清,只带了连翘。连翘穿了一身水红色的襦裙,那裙子是谢廷轩让人做的,料子是上好的云锦,却偏偏绣了满裙的桃花,艳得晃眼。她走进宴席,径直坐在了谢廷轩身边,与对面的世家小姐对视,丝毫没有退让。

有位小姐笑着问:“这位姑娘是?”谢廷轩端起茶杯,慢悠悠地说:“侯府的婢女,连翘。”话音刚落,席间就响起了细碎的议论声。有人捂嘴偷笑,有人面露鄙夷,还有人朝宋婉清的方向看了看,眼神里带着惋惜。

连翘却像是没听见,她拿起酒壶,给谢廷轩倒了一杯酒,又给自己倒了一杯,说:“小侯爷,我敬你。”她举杯的时候,手腕上的银镯子叮当作响,那是谢廷轩送她的。

宋婉清那天没去春日宴。她在侯府的演武场,练了一下午的枪。枪尖划破空气,发出呼啸的声音。锦英站在旁边,看着她汗流浃背,几次想上前递水,都被她摆手制止了。直到夕阳西下,她才收了枪,枪尖拄在地上,她扶着枪杆,大口喘着气。夕阳的余晖洒在她身上,给她镀上了一层金边。她忽然想起多年前,她和谢廷轩在演武场,他看着她练枪,笑着说:“婉清,你以后就是我的将军夫人。”

春日宴结束的第二天,宋婉清让人备了笔墨纸砚,放在了正厅。

谢廷轩回来的时候,看见宋婉清坐在正厅,案几上摆着和离书。他手里的折扇“啪”地一声掉在地上,他快步走过去,拿起和离书,手都在抖。“婉清,你这是做什么?”他说,“我昨天只是一时糊涂,我心里只有你。”

宋婉清看着他,眼神平静,没有波澜。“廷轩,”她说,“我们成婚五年了。”她顿了顿,“我爹当年把我交给你,是让你护我一生的。”她抬手,指了指门外,“连翘在外面等着,你去见她吧。”

谢廷轩转头,看见连翘站在门口,眼眶通红。他想解释,想挽回,却听见连翘开口了。“小侯爷,”连翘的声音很轻,却很清晰,“我走了。”她转身,朝宋婉清福了福身,“宋夫人,对不起。”说完,她就走了,没有回头。

谢廷轩想去追,却被宋婉清叫住了。“廷轩,”她说,“把和离书签了吧。”

连翘离开侯府后,在城南开了一家小小的绣坊。绣坊的门帘上,绣着一朵小小的桃花,针脚工整,温润柔和。她每天坐在绣坊里,绣帕子,绣香囊,绣衣裙,来的客人都是寻常百姓,没人知道她曾经是侯府里最得宠的婢女。

有一次,锦英跟着宋婉清路过城南,看见了那家绣坊。锦英指着门帘上的桃花,说:“夫人,你看。”宋婉清抬眼看去,笑了笑,说:“走吧,去买块绣帕。”她们走进绣坊,连翘正低头绣着东西。听见脚步声,她抬起头,看见宋婉清,愣了一下。

“宋夫人。”连翘站起身,福了福身。
“我来买块绣帕。”宋婉清说。
连翘转身,从架子上拿了几块绣帕,递给宋婉清。绣帕上绣着兰草,清逸雅致。
宋婉清挑了一块,付了钱,转身就走了。
锦英回头看了一眼,看见连翘站在原地,看着她们的背影,久久没有动。

谢廷轩最终还是签了和离书。

他守着空荡荡的侯府,依旧保持着从前的挑剔。绣云坊的衣物,醉仙居的春叶竹,莫妙轩的墨锭,一样都没少。只是书房里,再也没有出现过苎麻做的香囊,侯府的院子里,再也没有见过穿绣桃花婢女服的身影。

他常常坐在书房里,看着窗外的桃花树,一看就是一下午。桃花开了又谢,谢了又开,他的头发渐渐白了,眼神也渐渐浑浊了。府里的下人说,小侯爷老了,也孤独了。

小说的最后一章,写的是多年后的一个春日。

宋婉清跟着父亲去边境巡查,她穿着戎装,骑在马上,英姿飒爽。路边的百姓朝她挥手,喊着“宋将军”。她抬手,朝百姓们挥了挥,脸上带着笑容。

连翘的绣坊依旧开着,她坐在门口,绣着一朵桃花。阳光洒在她身上,暖洋洋的。她的手边,放着一块没吃完的糖糕。

谢廷轩坐在侯府的桃花树下,手里拿着一个锦盒。锦盒里,是那个缺了半片花瓣的苎麻香囊。风吹过,桃花瓣落在他的身上,落在香囊上。他轻轻抚摸着香囊,嘴里喃喃自语,没人听清他在说什么。

作者连翘在故事的结尾,没有写谁对谁错,只是用这样三个画面,收住了所有的情节。就像书里写的,有些路,走了就回不去了;有些人,错过了就再也见不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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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6-02-20 17:08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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