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范围之外》里那句退休金的感慨，堵了我好几天

翻完番外最后一页时，窗外的天刚擦黑，《范围之外》的故事里，太子与伴读的出身鸿沟，早把两人的性格底色刻得死死的，从初识到相守，每一步都裹着没法挣脱的错位感。其实读到一半就隐约觉得，这故事没什么圆满可言，毕竟太子打小就活在金堆里，父母是相爱的，可他偏就养成了不信任何人的性子，总觉得感情婚姻都是能拿来交易的东西，而伴读作为私生子，打进门起就带着怯，以为凑在太子身边做玩伴，就能算得上是平等的朋友。
 
二蛋把两人初期的相处写得很细，不是那种刻意撒糖的亲近，更多是伴读小心翼翼的附和，太子理所当然的差遣。我记得有段对话，是伴读试着跟太子提想一起去城外的庙会，太子正把玩着手里的玉佩，头都没抬就说“那地方不是你该去的”，伴读立马就闭了嘴，指尖攥着袖口的布，攥到指节发白也没再吭声。那时候还没觉得有多虐，只当是身份差异带来的常态，直到后来那场吵架，才彻底戳破了伴读自欺欺人的念想。
 
忘了是因为什么争执，好像是太子又随口吩咐伴读去替他应付一门婚事，伴读忍了又忍，终于问他“我到底是什么？你的小厮还是你的玩意儿？”，太子当时就冷了脸，把桌上的茶盏扫在地上，碎片溅到伴读的脚踝，他却只盯着伴读说“不然呢？你以为你能跟我平起平坐？”。就是这句话，让伴读愣在原地，半天没动，后来蹲下身慢慢捡碎片，手被划破了也没察觉，只是低声说“我知道了”。那一段我来回读了两遍，不是觉得难过，是觉得堵得慌，伴读不是不知道两人的差距，只是一直靠着那点“朋友”的念想撑着，可太子一句话，就把那点念想碾得稀碎。
 
这场吵架之后，两人的关系就变了味。伴读还是跟在太子身边，只是不再敢有半分逾矩，连说话都要先在心里琢磨半天，而太子好像也察觉到了什么，偶尔会扔给他些珍稀的玩意儿，却再也没提过庙会之类的话题。这本小说里，最戳人的从不是什么轰轰烈烈的剧情，而是这种细水长流的压抑，伴读明明喜欢太子，却连抬头看他都要犹豫，他想逃离这种不平等的关系，可又早已习惯了依附太子而活，只能日复一日地熬着。
 
后来他们成了婚，我原以为婚后总会好一点，没想到却是另一种煎熬的开始。太子依旧是那个浪荡的公子哥，在外应酬不断，偶尔回来晚了，就倒在伴读怀里睡熟，伴读就坐在床边，替他擦脸、盖被子，一夜一夜地熬着。长期的压抑让他变得抑郁，常常一整天都不说一句话，就坐在窗边看着院子里的梧桐叶发呆，有时候还会对着空气喃喃自语，说“我好像撑不下去了”。有一次太子回来，看到他手腕上的划伤，愣了半天，第一次没发脾气，只是笨拙地拿出药膏给他涂，手指都在抖，嘴里却硬邦邦地说“别死在我面前，晦气”。
 
也就是从这时起，太子好像才幡然醒悟，开始学着陪伴读说话，陪他去逛以前不许他去的庙会，甚至会笨拙地给他做些吃的。可有些伤害一旦造成，就再也回不去了，伴读的抑郁并没有好转，只是不再当着他的面伤害自己，依旧是一副小心翼翼的样子。我记得有个场景，是冬天的夜里，两人坐在暖炉边，伴读靠在太子肩上，轻声说“我以前总想着，要是能跟你平等地站在一起就好了”，太子握着他的手，手很凉，沉默了半天说“是我以前混蛋”。这句话说得很轻，却比任何情话都让人揪心，要是早点醒悟，是不是就不会有那么多煎熬？
 
小说去年完结了，结局里两人一起走了，算是双死的结局。番外最后一章，伴读躺在太子身边，气息微弱地说“真的没有领到退休金就死了”，太子握着他的手，紧紧的，没说话，只是陪着他一起闭上了眼睛。这句话我记了好几天，明明是句听起来有些荒诞的话，却藏着伴读一辈子的遗憾，他一辈子都在追逐太子的脚步，想得到平等的对待，到最后也没能等到安稳的晚年，只能陪着太子一起走向终点。
 
《范围之外》里没有什么圆满的结局，也没有什么轰轰烈烈的救赎，只有两个被出身和性格困住的人，在错位的关系里互相煎熬，直到最后一起走向终结。我有时候会想，要是太子没有那样的家庭，没有那样的性格，要是伴读不是私生子，没有那样的怯懦，他们会不会有不一样的结局？可小说里的情节就是这样，没有那么多要是，只有既定的命运和无法挣脱的枷锁。
 
二蛋把这种压抑感写得很到位，没有刻意煽情，也没有强行圆满，只是客观地叙述着两人的故事，可就是这种平淡的叙述，更让人心里堵得慌。结局里两人一起离去，没有留下任何遗憾的话语，也没有什么最后的告白，只是静静地依偎在一起，好像这样就能弥补一辈子的错位。
 
现在想起那个庙会的约定，还是觉得可惜，伴读到最后也没能去成城外的庙会，没能和太子平等地站在一起，看一场热闹的烟火。而太子到最后醒悟，却也只能陪着他一起走向终点，连一句迟来的“对不起”，都没能说得更认真一点。
 
那句“真的没有领到退休金就死了”，大概是伴读一辈子的写照，他一辈子都在追求不属于自己的平等，到最后也没能如愿，只能带着遗憾，和太子一起留在了那个他们既想逃离，又无法割舍的圈子里。